第7章 降維搞錢!小學生教老爹空手套白狼
樓道裡連滾帶爬的腳步聲徹底沒影了。
陳建國反手把破防盜門重重帶上。
“哢噠”一聲落了鎖。
他拎著那包直往外滲紅油的熟豬頭肉,大步走到飯桌前。
沈青還靠在門廳的牆上,臉色發白。
沒從剛才大伯逼債的驚嚇裡緩過勁來。
“老陳。”她聲音有點發顫。
“你剛在外麵跟大哥放狠話,下午拿什麼還他那兩千塊錢啊?”
陳建國臉上的豪氣僵了一下。
他把豬頭肉放在桌上,伸手去掏褲兜。
先掏左邊。
幾個硬幣掉在桌上,滴溜溜地亂轉。
再掏右邊。
幾張揉得爛兮兮的毛票和兩張一塊錢的紙幣。
他連褲兜的白布底子都翻出來了,寒酸得很。
手指頭在桌上扒拉著數了兩遍。
“十五塊六毛。”
陳建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力搓了搓臉。
“就這點家當了。”
“下午拿頭去砸你大哥的臉啊?”
沈青眼圈又紅了,嘆了口氣。
“我先去把肉切了,你再想想轍吧。”
她拎著油紙包鑽進廚房。
不一會兒,裡頭傳出“咚咚咚”的剁肉聲。
飯桌上清凈了。
隻剩下兩盤乾癟的鹹菜條,還有三個硬邦邦的白麪饅頭。
陳建國揪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愁得直抽氣。
逼是裝出去了。
下午要是拿不出錢,陳建軍那孫子真能帶著混混來把家砸了。
陳默和林依萍對視了一眼。
這丫頭嘴裡還嚼著剛才沒吃完的半截油條。
陳默伸手拉開拉鏈,從書包裡拽出一樣東西。
一張本市的交通地圖。
破破爛爛的,邊角全卷邊了。
“嘩啦”一聲。
他直接把皺巴巴的地圖鋪在飯桌上。
剛好蓋住了那兩盤鹹菜。
陳建國愣住了:“你幹嘛?”
陳默沒接茬,手指頭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畫了個圈。
“爹,你看這是哪?”
陳建國湊過去看了一眼。
“城南的紅星廢鋼廠啊,怎麼了?”
“那這裡呢?”陳默手指一劃,停在地圖的另一頭。
“西郊的李記私營鑄造廠。”老爹一頭霧水,“你問這幹嘛?”
陳默往椅背上一靠,沖林依萍揚了揚下巴。
林依萍嚥下嘴裡的油條,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叔叔。”
小丫頭的聲音脆生生的。
“國企大改製,紅星廢鋼廠積壓了一大批下腳料。”
“他們主任現在急得火燒眉毛,到處找人接盤清庫存。”
她伸出細細的手指,按在西郊那個點上。
“而李老闆的鑄造廠,剛接了省裡的農機大單。”
“急需生鐵原料,但上遊供貨商卡他的脖子,快斷炊了。”
林依萍一口氣說完,抓起桌上的半個幹饅頭啃了一小口。
“一邊急著賣,一邊急著買。”
“這就是資訊差。”
陳建國聽得一愣一愣的。
“理是這個理。”
“可人家大廠子的買賣,動輒幾十上百萬。”
他指了指桌邊那可憐的十五塊六毛錢。
“咱家這點錢,連雇輛拉貨的卡車都不夠!”
“誰說要你花錢了?”陳默輕笑了一聲。
“買東西不給錢,那叫搶劫!”陳建國瞪大眼睛。
“那叫金融槓桿。”林依萍冷著臉糾正。
“用別人的雞,生咱們的蛋。”
陳建國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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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歲的丫頭怎麼滿嘴的黑話?
陳默敲了敲桌子,把老爹的魂叫回來。
“爹,你現在還是廠裡的採購員。”
“穿著你身上這套皮,你代表的就是大國企。”
“你去紅星廢鋼廠,就說廠裡要進一批廢鋼,先拉貨,後結賬。”
陳建國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你當人家主任是傻子啊!”
“沒錢沒合同,誰讓你拉貨?”
“合同有啊。”
林依萍把吃剩的饅頭放下。
小手伸進寬大的毛衣口袋裡。
“噹啷。”
一枚沉甸甸的銅製公章砸在地圖上。
緊接著,是一支英雄牌鋼筆。
陳建國看清那枚公章上的字,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這……這不是趙德海辦公室裡的財務章嗎?!”
他聲音都劈了。
“你怎麼弄來的?”
“拿的。”林依萍連眼皮都沒擡。
“早上你踹門的時候,他在屋裡嚇得亂轉。”
“我順手就從桌上拿了。”
陳建國倒吸一口涼氣,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這叫偷公家財產!”
“他馬上就要吃槍子了。”陳默在旁邊補了一刀。
“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廢銅疙瘩。”
“除了咱們,外麵誰也不知道它已經作廢了。”
老爹聽得直冒冷汗。
這倆小孩的膽子,比天還大!
還沒等他回過神,林依萍已經擰開了鋼筆。
她扯過一張白紙。
把筆交到了左手裡。
陳建國愣住了:“依萍,你不是右撇子嗎?”
“防止筆跡鑒定。”林依萍頭也不擡。
這六個字一出。
陳建國隻覺得後脊樑冒起一股邪風。
一個十歲的丫頭,反偵察意識比市局重案組的還強?
林依萍左手寫字,速度卻快得嚇人。
字跡透著一股成年人特有的淩厲感,完全不像小孩子的狗爬字。
一邊寫,嘴裡一邊往外蹦專業術語。
“對公採購。”
“延期三個工作日支付宣告。”
“不可抗力免責條款。”
“交割損耗百分之五允許誤差。”
陳建國雖然是個底層辦事員。
但天天在廠裡混,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這合同寫得,滴水不漏。
就算是最挑剔的法務,也找不出半點毛病!
林依萍寫完最後一行字。
“啪”的一聲蓋上印泥。
重重地在落款處戳下那枚廢棄的公章。
紅彤彤的印記,刺眼得很。
她把合同推到陳建國麵前。
“叔叔,拿著這個去拉貨。”
“去的時候別低三下四。”
“把這身破工裝穿出省委書記的派頭來,你越囂張,他們越不敢查真假。”
林依萍盯著陳建國的眼睛。
“貨拉出來,直接讓車隊開到西郊李老闆那兒。”
“現貨交易,必須付全款現金。”
“這一套走完,差價最少能賺十萬塊。”
十萬塊。
這三個字像一把大鎚,狠狠砸在陳建國腦門上。
桌上那十五塊六毛錢的硬幣和毛票。
現在看起來就像個天大的笑話。
陳建國死死盯著那份天衣無縫的延期支付合同。
又看了看用左手寫字、滿臉冷酷的十歲小女孩。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
“依萍啊,你告訴叔叔。”
“‘金融槓桿’這四個字,是你體育老師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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