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媽的疑惑,這兒子和青梅怎麼不對勁?
陳建軍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纔到自己腰間的八歲侄子,差點氣笑了。
“小兔崽子,你吃錯藥了?”
陳建軍褲腿上還沾著不知道哪踩來的黃泥巴,一甩一甩的。
他大步往前一跨,揚起巴掌就要往陳默臉上糊。
“老子今天連你爹一塊兒揍!”
“大哥!”
沈青尖叫一聲,整個人撲了過來,死死擋在陳默和林依萍身前。
她渾身發顫,像隻護崽的老母雞。
“你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他懂什麼呀!”
沈青紅著眼眶,聲音裡全是委屈。
“老陳的事還沒定論呢。那兩千塊錢,你再寬限我們三天行不行?”
“寬限個屁!”
陳建軍一口濃痰吐在陳家泛黃的水泥地上。
“廠裡的通報馬上就貼大門上了。三百萬吶!”
他誇張地比劃了一個數字,滿眼都是幸災樂禍。
“槍斃十回!懂嗎?”
“你們家現在就是個無底洞,三天後你們拿頭給我還錢?”
陳建軍翻了個白眼,目光越過沈青,直勾勾地盯著臥室那扇破木門。
“這樣吧,我也不是不講情麵。”
他砸吧砸吧嘴。
“那破電視機我也懶得搬了,值不了幾個子兒。”
“把你們家這套老房子的房產證拿出來,押我這兒。”
“等陳建國進去了,我好歹能把房子賣了抵債。”
這話一出,沈青腦子裡嗡的一聲。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啊!
“大哥……這房子是老陳的命啊,你拿走了我們住哪?”
“睡大街啊!管我屁事!”陳建軍惡狠狠地吼道。
就在沈青急得快掉眼淚的時候。
陳默從沈青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他手裡把玩著一個輪子都掉了的破舊塑料玩具車。
滴溜溜地在手心裡轉著。
臉上的冷酷全不見了,換上了一副天真無邪的笑臉。
“大伯。”
陳默嗓音清脆,像個背課文的小學生,聲音大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建設路,紅星小區,三棟二單元402室。”
陳建軍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一瞪。
陳默手裡的玩具車在桌角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個大波浪卷頭髮的李阿姨,做飯好吃嗎?”
八歲男孩眨了眨眼睛,滿臉都是求知慾。
“上個星期天,你不是說去廠裡加班嗎?”
“怎麼加班加到李阿姨的床上去了呀?”
死寂。
整個陳家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沈青愣住了,回頭傻傻地看著自己兒子。
這說的是什麼胡話?
陳建軍卻像是大白天見鬼了一樣。
他臉上的囂張肥肉劇烈地抽搐著,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紅星小區!402!李阿姨!
字字句句,全踩在他最要命的死穴上。
那可是他偷偷挪用公款包養外室的地方!
這事兒連他枕邊人都不知道,這個八歲的小屁孩怎麼會報得這麼清楚?!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陳建軍的聲音全劈了,兩條腿肚子開始不受控製地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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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你說的?是不是陳建國教你的!”
陳默嘆了口氣,把破玩具車往兜裡一揣。
又恢復了剛才那種冷冰冰的看戲表情。
“大伯,大媽要是知道你拿廠裡的招待費給李阿姨買金項鏈。”
“你猜,廠紀委先找你,還是大媽拿刀先找你?”
陳建軍這回是真的站不住了。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上了他的脖子。
“哢噠。”
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一直沒出聲的林依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陳建軍側麵。
十歲的小丫頭,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的舊毛衣。
手裡卻明晃晃地拿著一把生鏽的老式剪刀。
刀尖向下。
她麵無表情地盯著陳建軍兩條腿中間的褲襠部位。
然後,把剪刀往前遞了遞。
“大伯。”
林依萍的聲音脆生生的,卻透著股陰森森的涼意。
“我聽說,那種在外麵亂搞的男人。”
“被老婆發現了,是要從根子上切掉的。”
她手裡那把生鏽的剪刀比劃了一下。
“你這把歲數了,切的時候一定很疼吧?”
陳建軍倒吸一口涼氣。
隻覺得下半身嗖地冒起一股冷風。
這倆是小孩嗎?
這他媽是兩隻成了精的妖怪吧!
一個捏著他要命的把柄,一個拿著剪刀要給他凈身!
沈青站在兩個孩子中間,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頭看了看左手邊老氣橫秋的兒子。
又看了看右手邊眼神冰冷的小青梅。
一股莫名的陌生感和寒意,順著脊椎骨爬了上來。
這還是她那個調皮搗蛋的兒子和隔壁那個總捱打的受氣包嗎?
這倆孩子,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啊!
陳建軍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跑!
趕緊跑!回去把賬平了!
“算你們狠!”
陳建軍強撐著發軟的雙腿,連滾帶爬地往門外沖。
夾在腋下的人造革皮包都掉在了地上,又慌亂地撿起來。
麵子全丟光了,但他還得死鴨子嘴硬。
他站在樓道裡,沖著屋裡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嗓子。
“給你們三天時間!”
“籌不到兩千塊,我讓你們睡大街!”
吼完,陳建軍轉身就準備開溜。
“砰!”
樓梯拐角處,一道高大的人影大步跨了上來。
正正好好把陳建軍堵在了門口。
陳建國手裡拎著個還在滴油的油紙包。
裡麵裝的是剛切好的半斤熟豬頭肉。
他剛才走到二樓半,就聽見陳建軍在這放屁。
要是擱半天前,他準得臊得擡不起頭。
但他現在是誰?
他可是親手把副廠長和賭棍送進局子的幕後操盤手。
陳建國掀起眼皮,眼神裡帶著股居高臨下的狠厲。
他一步邁上台階,高大的身軀直接逼到陳建軍臉前。
“大哥,三天太久了。”
陳建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就今天下午,你在家給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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