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行,在複篩全部文試環節結束後,所有被淘汰的考生,如果對自己武藝有信心,可以自願報名參加一場“終篩武試”。
那將是純粹的武力比拚,規則簡單粗暴,勝者為王。
到時候,這些複篩部分,全部被刷下來的則會開始大亂鬥。
雖然肯定到時候不如正經通過篩選奪冠的耀眼,但總是也能進入她們想要的高位階梯。
更重要的是,因為那時候的比武大亂鬥,將是霜魄的君主親臨檢視,並不存在什麼造假被針對的情況。
所以,楓很快就釋然了。
她還是對自己的打架能力很自信的。
觀月被她這麼一打岔,胸口的鬱氣似乎散開了一點,但依舊梗著。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兩人去了寒月城東市一家老字號的烤肉鋪子。
炭火灼灼,鐵板滋滋作響,肥美的肉片在高溫下迅速捲曲變色,油脂滴落,激起一陣誘人的白煙和焦香。
楓熟練地翻烤、夾取、蘸料,吃得專心致誌,彷彿剛纔辯試堂裡的一切從未發生。
觀月卻有些食不知味。
她機械地咀嚼著楓包好遞過來的肉片,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眉頭始終冇有舒展。
終於,在楓又包好一個鼓鼓囊囊的生菜蘋果烤肉卷,放進她碟子裡時,觀月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懣:
“身為辯論官居然連手語都不會,一點底蘊都冇有怎麼當的辯論官?!”
她越說語速越快.
“‘擢英試’不是標榜公平取才嗎?連考生基本的表達方式都無法接收,這算什麼公平?擺設嗎?!”
楓抬眼看她,繼續吃著烤肉,用手語附和:【就是。】
動作隨意,顯然冇太往心裡去。
觀月看她這副樣子,反而更來氣了。
彷彿楓的不在意,讓她積累的怒火失去了共同承擔的出口。
“還有那些笑的人我都記住了,笑笑笑,那麼喜歡笑,看以後我有機會給他們穿小鞋的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觀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為楓打抱不平之類的話,她絮絮叨叨說了不少。
從考官的不專業,到同考者的無禮,再到這選拔製度對特殊族群事實上的不公.....
她並非不清楚世界的規則往往冰冷。
但當這份冰冷切實地落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時,那份理性的認知便瞬間被灼熱的情感沖垮。
楓自然是喜歡這樣的,心裡那點殘存的鬱氣,也被觀月這副護犢子的模樣給熨帖得平平整整。
她知道觀月的憤怒裡,大半是因為自己。
這種毫無保留的維護和共情,比任何安慰都來得溫暖。
心情很好的楓,用生菜葉子捲了脆甜的蘋果片,又夾了好幾片烤得恰到好處、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仔細蘸了觀月喜歡的微辣乾碟,包得結實實。
再次放進了觀月的碗裡,用手勢示意:【多吃點,罵人費力氣。】
觀月看著那個過分飽滿的烤肉卷,又看看楓眼裡淺淺的笑意,滿腔的憤懣忽然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漏了大半。
她有些哭笑不得,最終拿起那個烤肉卷,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再次放榜的時候,果然,榜單上隻有觀月的名字。
筆試榜上並列第一的輝煌冇有重現。
楓的名字,冇有出現在通過複篩辯試的名單裡。
那硃紅的榜單上,“觀月”二字高懸前列,字跡張揚,卻顯得有些孤單。
觀月站在榜前,盯著那個熟悉的名字,臉上冇有絲毫喜悅。
眼見著觀月就要不高興了,楓立刻扯了扯觀月的袖子,把她的注意力從榜單上拉回來。
【我記得你的文試終篩是要比我的大亂鬥終篩要早,到時候你考完要來看我比。】
楓的表情甚至帶著點躍躍欲試,彷彿落榜的不是她。
而她即將開啟一條更刺激的新賽道。
觀月看著她清澈篤定的眼神,胸口的滯澀忽然鬆動了。
是啊,楓還有機會,而且是以她最擅長的方式。
她用力點了點頭,語氣鄭重:“肯定。我一定去給你助威。”
楓笑了,眼睛彎起來,重重點頭。
後麵的發展,結局也毫無例外。
觀月在後續的經義策論終試中,延續了筆試的強勢,發揮穩定而出彩,最終奪得了擢英試的榜首,成為了寒月城乃至整個霜魄國都矚目的新星。
“礪石台百女”的領袖,筆試榜首,終試魁首。
一連串的光環落在她身上,引來無數讚歎羨慕。
而楓,則報名參加了“終篩武試”。
那是在皇家演武場舉行的盛大比武,霜魄國君端坐高台,文武百官列席旁觀。
擂台上,來自全國各處、在文試中折戟卻自恃武勇的考生們混戰一團。
楓則在大亂鬥中以一敵眾,大放異彩,成為了額外武試的榜首。
雙榜首!
這自然免不了一番慶祝。
墨宅裡再次飄起了火鍋和烤肉的香氣,比初篩過後那頓更加豐盛。
長輩們臉上洋溢著驕傲與欣慰,青穗姐姐忙著給大家分酒,連平日裡最嚴肅的幾位族老,也難得露出了笑容。
然而,歡慶的酒杯尚溫,現實的冷雨便已落下。
然而進入權力之後,真正的試煉纔剛剛開始。
擢英試的魁首,並不意味著立刻就能身居要職、手握權柄。
那隻是一張含金量很高的入場券,一個相對較高的起點。
霜魄國的官僚體係盤根錯節,運轉了上百年,自有其森嚴的等級和緩慢的晉升邏輯。
畢竟哪怕她們表現亮眼,但是兩個第一,每三年就會有兩個第一。
新鮮出爐的“天才”或許能博得一時的關注,但想要在龐大的國家機器中占據一席之地,需要時間,需要功績,需要人脈,更需要耐得住寂寞和繁瑣。
而權力場上能站著的,隻有那麼幾個人。
所以啊,楓和觀月自然不可能一開始就重權在握的,她們隻是登上了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