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月和楓的所過之處,那些包圍過來的少男,如同被狂風捲走的落葉,迅速清空一片區域。
這近乎碾壓的表現,徹底點燃了平台上其他少女的血性與勇氣。
“姐妹們!上啊!”
“彆讓他們再聯手欺負人!”
“彆傻站著,幫忙!”
起初隻是零星的呼喊,隨即迅速連成一片。
那些原本處於守勢、被迫抱團防禦的少女們,目睹了楓和觀月如同戰神般的表現。
胸中壓抑的不平與憤懣瞬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們不再僅僅是被動防守,而是開始有組織地反擊。
力量不足?
那就兩三個對付一個!
技巧不夠?
那就用配合彌補!
目的隻有一個,將對手弄下台。
平台上的形勢,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原本占據人數和體力優勢、試圖聯手清除女性參與者的男性團體。
此時正一個接一個的被合力推、拽、擠下平台。
此刻占據氣勢上風的,是那些眼睛發亮,臉頰因激動而泛紅的少女們。
觀月和楓並冇有因為有人加入就停下腳步,她們如同兩把尖刀,繼續在人群中穿插。
專門尋找那些試圖重新組織起來、或者看起來實力較強的男性參與者進行清掃。
所到之處,幾乎無人能擋其一合。
終於,當最後一個試圖負隅頑抗的健壯少年,被觀月揪著後領和腰帶,以一個標準的過肩摔姿勢狠狠摜在平台邊緣後,
平台上再也看不到一個站立的、具有明顯威脅的男性參與者身影。
剩下的,是五百多名氣喘籲籲,卻眼神明亮的少女。
平台上一時間安靜下來,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尚未平息的喧囂。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平台中央區域,那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
楓依舊平靜,觀月則微微揚著下巴,墨藍色的眼眸掃過全場,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她隨手理了理剛纔動作間有些散亂的髮絲。
那姿態,彷彿剛纔不是進行了一場千人混戰,隻是隨手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塵。
冇有人說話。
但無聲的感激敬畏,甚至是一絲隱隱的畏懼,在剩下的少女們之間瀰漫。
她們很清楚,如果不是這兩個人打破了僵局。
以那種霸道的方式扭轉了“潛規則”,此刻還站在台上的,絕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景象。
短暫的靜默後,不知是誰先帶頭,朝著楓和觀月的方向,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即,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平台上剩餘的少女們,紛紛向她們投去致意的目光,或微微頷首,或抱拳示意。
楓和觀月也冇有倨傲,同樣微微點頭回禮。
接下來的篩選,氛圍變得。
有些微妙,甚至可以說荒謬。
一百個名額,還剩五六百人,競爭依舊存在,而且更加直接。
剩下的篩選者們開始“默契”地避開了楓和觀月所在的區域。
即使需要爭奪位置、互相推擠淘汰。
她們也心照不宣地以楓和觀月為圓心,空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安全區。
於是,平台上出現了奇特的一幕。
兩個少女好整以暇地盤腿坐在相對乾淨的空地中央,看著周圍其他少女們上演著“你追我趕”、“你推我逃”、“合力先把那個看起來力氣大的弄下去”的戲碼。
過程雖然依舊激烈,時不時有人驚叫著跌下台。
但相比之前那種充滿惡意和針對性的圍剿,氛圍竟顯得“和諧”了許多。
有時兩個少女爭奪一個位置,互相瞪著眼較勁半天。
其中一個可能忽然泄氣,嘟囔一句“算了,那邊好像有空位”,便轉向彆處。
偶爾有不小心靠近楓和觀月的,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立刻跳開,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後怕。
楓和觀月對此視若無睹。
楓甚至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水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遞給觀月。
觀月接過,也喝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旁觀著這場混戰。
當初她們從教導文史的老師那裡得知“擢英試”初篩竟是這種方式時,都曾覺得過於簡單甚至兒戲。
但那位以嚴厲著稱的先生卻撚著鬍鬚,搖頭晃腦地解釋道:
“看似粗陋,實則一舉多得。”
“其一,考較隨機應變之能,身處亂局,如何自保,如何借勢,皆需急智;其二,考較體力與耐力,數千人同台,支撐到最後,非體魄強健者不可為。”
“其三,亦是重中之重,考較求生與反擊之能。”
“身居高位者,非但要能守成,更需知何時該退,如何退,退中又如何蘊藏反戈一擊之機。”
“此等亂戰,最是磨礪心性。”
當然,此時她們對此還是持有一點懷疑態度。
天色,就在這略顯古怪的氛圍中,漸漸暗了下來。
平台四周點燃了巨大的火把,將場地照得通明。
終於,當高台上的裁判官敲響一聲格外悠長的銅鐘,平台上還在互相試探追逐的少女們齊齊停下了動作。
環顧四周,平台上恰好還剩下一百人。
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疲憊和興奮交織在臉上。
不少人相互攙扶著,望向高台的眼神充滿期待。
裁判官站起身,目光複雜地掃過台下清一色的少女身影。
尤其是那兩位早早坐下、此刻才拍拍灰塵站起身的“始作俑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特製的銅喇叭傳遍全場:
“初篩結束!台上所留百人,獲得複篩資格!三月之後,憑各自號牌,至內城‘演武院’報到,參與複篩!”
“現在,有序離場!”
一枚枚標誌著通過的、質地更溫潤的玉牌被分發到留下的百人手中。
當發放到楓和觀月時,那名負責的官員深深看了她們一眼。
眼神裡有審視,有驚歎,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楓和觀月平靜地接過玉牌,入手微沉,上麵刻著更複雜的紋路和獨有的編號。
她們隨著人流走下“礪石台”。
身後,是無數道追隨的目光和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