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和觀月的位置不算最中央，但也絕不偏僻，大約在平台中圈偏內的區域。
兩人並肩而立，觀月微微活動了下手腕，低聲道：“人真多。”
楓目光掃過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影，輕輕點了點頭。
隨著高處一聲渾厚的鐘鳴，初試正式開始。
起初的混亂超乎想象。
最外圍的人群如同被無形巨浪拍打的礁石，在身後無數雙手有意或無意的推搡下，驚叫、怒罵、掙紮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踉蹌著跌下高台，淘汰出局。
每跌落一人，他身後的壓力便陡然一鬆，但很快又被更後方湧上來的人群填補。
而原先推人者，則瞬間暴露在新的“最外圍”位置，成為下一波被衝擊的目標。
這場麵反覆上演了幾輪，平台邊緣如同一個不斷吞噬又吐出人群的漩渦。
然而，身處“漩渦”邊緣的內側，也並非全然安全。
一些身手敏捷或早有準備的人，在被推向邊緣的瞬間。
或反手拉住推搡者同歸於儘。
或巧妙地借力打力，將身旁其他人擠下去的同時，自己憑藉過人的平衡與力量，險之又險地留在台上，甚至順勢向內擠進少許。
楓和觀月穩立原地，如同激流中的兩塊磐石。
偶爾有洶湧的人潮波及到她們附近，帶來巨大的擠壓力量，但兩人隻是微微調整重心，腳步絲毫未移。
終於，經過最初的外圍淘汰後，平台上的人數銳減。
雖然依舊擁擠，但已不再是人貼人，無法動彈的狀態。
每個人都有了相對明確的立足空間，雖然這空間可能僅夠轉身或小幅移動。
真正的“公平競爭”，或者說，被預設的“潛規則”競爭，此刻才悄然拉開序幕。
僧多粥少，一百個名額懸在頭頂。
當最初依靠蠻力與混亂淘汰掉最外圍的一批後，一個心照不宣的“規則”開始在參與者中迅速形成默契。
“先聯手清場。
清場的物件，自然是那些在純粹力量對抗中往往不占優勢的參與少女。
觀月和楓幾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鎖定在她們的身上。
那目光來自附近幾個明顯結成了臨時同盟的健碩少男，他們彼此交換著眼色，慢慢調整位置，隱隱呈現出合圍之勢。
這種論調並非孤例。
放眼望去，平台上其他區域也陸續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少男參與者們開始有意無意地靠攏，形成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團體，目標明確地針對落單或結伴的少女參與者身上。
這是“擢英試”初篩多年來不成文的潛規則了。
也是為何最終能在文武高階職位上占據一席之地的女性，數量始終遠少於男性的原因之一。
許多有潛力的女性，在最初這道看似公平，實則充滿偏見的門檻前，就被聯手攔下了。
可是她們絲毫不怕，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尤其是觀月。
她絕不是那種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
被動的防禦與等待冒犯，在她看來本身就是一種軟弱。
她更喜歡，將所有不合她眼緣的存在，所有潛在的威脅與阻礙，在其真正做出冒犯行為之前，就乾脆利落地一一掐滅。
這個想法，她曾在一個練槍後的傍晚，一隨口對楓提起。
當時楓聽完，抬起手，比劃出兩個字：【暴君。】
觀月愣了愣，隨即嘴角翹起一個近乎驕傲的弧度。
她很滿意這個詞。”
此刻，站在喧囂混亂的“礪石台”上，感受著周圍那些毫不掩飾，且帶著輕蔑與排擠意圖的視線。
觀月她側過頭，與楓的目光在空中相碰。
無需言語，甚至無需眼神交換。
就在那幾個結成同盟的健碩少男互相使了個眼色，準備同時發難，將這兩個看起來“最好捏”的少女率先清理出局的時候。
觀月和楓，動了。
觀月的動作極快，在那領頭少男剛踏出半步，手臂尚未完全伸直的刹那，她已矮身切入鑽入人群。
一隻手扣住對方試圖推搡的手腕，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探出，揪住了對方腰側的衣帶。
那少男隻覺一股完全無法抗衡的巨力傳來，天旋地轉間，整個人已如同一個沉重的沙袋，被觀月單臂掄起半個圓弧。
帶著淒厲的驚叫，劃出一道狼狽的拋物線，遠遠地砸向了平台邊緣的人堆！
“噗通！”
“哎喲！”
人堆被砸得一陣混亂，邊緣處又有兩三個倒黴蛋被這突如其來的人形炮彈殃及，驚呼著跌落台下。
幾乎在同一時間，楓也迎上了另一側撲來的兩人。
她冇有觀月那般充滿暴力美感的掄甩，動作卻更加簡潔高效。
麵對正麵揮來的拳頭，她隻是微微側身，左手看似隨意地一搭一引，便將那力道帶偏。
右手精準地扣住對方，腰腹驟然發力。
那少男隻覺得一股巧勁透體而入，整個人瞬間失衡。
雙腳離地，視野顛倒，下一瞬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送了出去，咕嚕嚕滾作一團，還帶著一整排人直接滾出了平台邊界。
兔起鶻落，呼吸之間。
意圖明顯的挑釁者，全部都被淘汰。
這一下，不僅驚呆了原本圍攏過來的其他少男同盟，也讓附近區域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無數道驚愕目光，難以置信地聚焦在這兩個看起來並不特彆強壯的少女身上。
觀月甩了甩手腕，彷彿剛纔扔出去的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她抬眼，墨藍色的瞳孔裡寒芒點點，掃過周圍那些僵住的身影。
嘴角勾起桀驁弧度：“清場？就憑你們？”
許多被激怒的少男們，不再僅僅將目標侷限於落單的少女，更多的敵意和忌憚，集中向了楓和觀月。
“先收拾這兩個紮手的！”
“一起上！她們再厲害也隻有兩個人！”
更多的身影，從不同方向聚攏過來，形成更大範圍的合圍。
但他們不敢貿然近身，而是試圖依靠人數優勢，從多個角度同時施壓，擠壓她們的立足空間。
可接下來的場景，幾乎成了單方麵的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