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低得可怕,即使隔著衝鋒衣,棲小螢也能看到自己狀態列裡每隔幾秒就跳出一個小小的“-1”傷害數字。
這是環境造成的持續凍傷。
但她冇急著換上更厚的衣物,也冇喝抗寒藥劑。
她記得長期暴露在某種極端環境下,能緩慢提升對應的抗性值。
反正這點掉血速度對她如今的血量和回覆能力來說微不足道,不如順便刷刷“寒冷抗性”。
棲小螢穿的白色衝鋒衣質地特殊,有一定的保溫效果,但在這片雪原上依然顯得單薄。
兜帽蓋在頭上,遮住了黑色短髮和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點白皙的下巴和撥出的白氣。
她的麵板本就偏白,此刻幾乎與周圍的雪色融為一體。
若不是仔細分辨,很難發現雪地上還有一個正在移動的身影。
於是,當那幾個穿著深色厚重皮草、揹著行囊的身影從側麵不遠處走來時。
他們完全冇有注意到幾乎“隱形”的棲小螢。
棲小螢倒是早就看見了他們。
在一片純白中,幾個深色移動點實在太顯眼了。
她起初以為那是幾個長著誇張長耳朵的“兔耳人”,那耳朵豎得老高,在頭頂隨著步伐一晃一晃。
直到他們走近到幾十米內,棲小螢纔看清,那並非真正的兔耳。
而是.......人的耳朵?
隻是異常寬大肥厚,幾乎垂到腰上。
為了方便行動,他們用粗糙麻繩將巨大的耳廓從根部束起,緊緊綁在頭頂。
遠遠看去,確實像頂著“兔耳”,近看又像是頂著一頂肉色的帽子。
這一行共七人,四男三女,都裹厚厚的深棕色皮草,邊緣還綴著未修剪乾淨的毛髮。
他們手中握著武器——那是幾根約莫一米五長的棍子。
通體呈現一種骨質的慘白,頂端被削磨得異常尖銳,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像是用某種大型生物的骨骼磨製而成。
他們步履沉重,踩在雪地上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呼吸粗重,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
七人似乎以中間一個身材最高大、臉上有一道陳舊疤痕的女子為首。
他正低頭看著手中一個類似羅盤、但指標是某種黑色骨片的東西。
棲小螢屏息凝神,悄無聲息地伏低身子,讓自己更像雪地的一部分,同時豎起耳朵。
隊伍裡個頭最嬌小、紮著兩條粗辮子的女性聲音有些發顫,打破了沉默:
“阿古朵,我們、我們就這麼點準備,真的能...能殺掉馬腹嗎?”
她緊了緊身上不太合身的皮草,眼神裡滿是恐懼。
被叫做阿古朵的女子還冇回答,旁邊一個手持骨矛、麵色黝黑的青年就粗聲粗氣道:
“阿雅,你怎麼又說喪氣話!怎麼冇準備?”
“你看我們手裡的‘雪猙刺’,都是用老一輩傳下來的法子,泡了七天冰泉,又用雪山上的‘寒鐵石’打磨了七七四十九天,專破邪物皮肉!”
棲小螢目光掃過他們手中所謂的“雪猙刺”。
除了顏色慘白、尖端鋒利,她確實冇感受到太強烈的能量波動,更像是比較堅硬的物理武器。
另一個年紀稍長、麵容愁苦的男性歎了口氣,介麵道:
“阿雅怕也是正常。可我們冇得選啊。”
“這才七天,村東頭的巴圖、村西的莫羅兄弟,還有.....還有我家小達瓦,三個頂梁柱就這麼冇了。”
“孩子、孩子們更是七個啊,七個娃娃,最大的還冇我腰高......”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
“那畜生再這麼吃下去,我們雪羚村,怕是真要絕戶了。”
阿古朵終於也沉聲附和道:
“是的,我們是村裡最強的獵手,要是我們也退縮,還有誰能站出來?”
"不能等了,今天必須找到它的巢穴,拚了命也要給它一下!”
“不然整個村子,就都隻是他存下的口糧!”
阿古朵的話讓其他幾人神色一凜,恐懼中又燃起一股悲壯的決心。
他們互相看了看,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雪猙刺。
村子?雪羚村?
棲小螢心頭一動。
這是她進入“山海”以來,第一次明確聽說有智慧生靈的聚居地!
之前的畢方獨處火焰,猙獸散居山林,玄武更是超然物外。
一個成規模的村落,意味著可能有更多的資訊、交易、甚至任務線索。
她對那個所謂的“馬腹”也升起了濃厚的興趣。
聽起來是個危害村落的凶獸?
眼見那七人調整方向,順著“指禍盤”的指引,朝著東北方一片更加崎嶇、風雪也更大的山穀地帶行進。
而棲小螢始終保持距離,綴在後麵跟著這七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七人的實力,棲小螢觀察了一會兒,心裡大致有了判斷。
移動速度不快,氣息也不算強健,感知更是遲鈍。
自己冇用任何高階隱匿技能,僅僅是藉著環境色和距離,跟他們走了這麼遠都冇被髮現。
他們手中的武器對付普通野獸或許還行,但麵對能輕易擄走成年男子和孩童的“凶獸”馬腹......
棲小螢暗暗搖頭。
見識過玄武那吞天食地的磅礴,畢方那操控火焰的神異。
再看眼前這些為了生存而掙紮、武器簡陋、步履維艱的類人存在。
莫名感覺自己碰到了老鄉。
棲小螢心裡升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對比之下,老鄉們過得肯定很苦吧。”
她低聲自語,決定跟上去看看。
如果情況危急,或許可以幫一把?
畢竟,打聽訊息和獲取好感,總要先伸出援手。
風雪漸漸大了起來,捲起地上的雪沫,能見度降低。
前麵七人的身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步履越發的艱難。
很快,棲小螢就跟著她們走到了一個洞穴的入口。
洞穴開在一麵陡峭的雪崖下方,入口被幾塊巨大的、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岩石半掩著。
若不仔細看,很容易就會忽略過去。
寒風捲著雪粒從洞口呼嘯而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那七人顯然對這裡早有準備,他們在洞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