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朵做了幾個手勢,隊伍立刻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雪猙刺”。
依靠著雪猙刺挨次用力刺入洞口石壁,他們七人就這樣組合成了簡易的樓梯。
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撥開垂落的冰淩和積雪,依次潛入了昏暗的洞穴深處。
棲小螢藏在一塊背風的巨石後麵,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猶豫了。
洞穴內部情況不明,直接跟進去風險太大。
如果裡麵空間狹窄,很容易暴露;若是觸發什麼機關或驚動那“馬腹”,反而會打亂他們的計劃,甚至讓自己陷入被動。
“還是先在外麵觀察一下動靜吧。”
棲小螢心中暗道。
她找了一個既能觀察到洞口、又相對隱蔽的雪窩蹲下,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洞穴深處起初一片寂靜,隻有風聲在洞口盤旋。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一陣極其怪異的、斷斷續續的聲音隱約傳了出來。
那聲音......像是嬰兒在哭。
但絕非尋常嬰兒那種清脆或嘹亮的啼哭,而是更加尖細、扭曲。
斷斷續續,時高時低,在空曠的雪原和洞穴的迴響中顯得格外瘮人。
棲小螢眉頭一皺,立刻從揹包裡取出一副【夜視護目鏡】戴上。
嬰兒啼哭?
這荒山雪嶺的洞穴裡怎麼會有嬰兒?
棲小螢心中一凜。
不能再等了。
她不再猶豫,身形如同融入雪地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向洞口。
洞穴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深得多,通道起初狹窄曲折,地上滿是碎石和凍結的冰棱。
越往裡走,空間逐漸開闊,氣溫卻並未回升多少。
反而有一種陰冷的、混雜著腐朽氣息的味道瀰漫開來。
棲小螢腳步極輕,夜視鏡中,洞壁呈現出一片幽綠色。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
眼前的景象讓她瞳孔微縮。
洞窟地麵和角落,散落著大量白骨。有些骨骼粗大,屬於成年人的體型;更多的則是纖細短小,分明屬於孩童。
骨骼大多殘缺不全,上麵佈滿啃咬的痕跡,有些甚至被暴力折斷,骨髓被吸食一空。
慘白的骨殖在幽綠視野中泛著冷光,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的慘劇。
而之前進來的那七人,此刻正聚集在洞窟中央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
他們背靠背圍成一個小圈,手中的“雪猙刺”對準外圍,但每個人的身體都在劇烈顫抖。
阿古朵臉上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猙獰,她咬緊牙關,似乎想穩住身形,但額頭青筋暴起,顯然也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紮辮子的阿雅已經癱坐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眼淚混著冷汗流了滿臉,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其他人也差不多,個個麵色慘白,眼神渙散,彷彿正遭受著某種精神或感官上的酷刑。
而這一切痛苦的來源,正是洞窟深處、一堆更高骸骨堆上趴伏著的那個生物。
棲小螢的目光落在那東西身上時,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一種混合著荒誕與不適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成年藍鯨的生物,主體似虎,覆蓋著黃黑相間的雜亂皮毛,四蹄卻並非虎爪,而是粗壯的馬蹄,踏在骨堆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最詭異的是它的頭顱:那是一張極度扭曲、放大了數倍的人臉!
臉上有著模糊的五官:一雙倒吊的三角眼此刻充滿了暴戾的血絲。
此刻,這張人臉正張開大嘴,發出那持續不斷的、尖利扭曲的嬰兒啼哭聲!
人麵,虎身,馬蹄。
這簡直是寄旅某些神話傳說或恐怖故事裡纔會出現的縫合怪!
視覺衝擊力極強,尤其是那張比例失調、表情猙獰的人臉,搭配著威猛的虎身和敦實的馬蹄\\/
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違和與恐怖穀效應。
棲小螢覺得自己的審美和常識都受到了衝擊,有點辣眼睛。
這大概就是他們口中的“馬腹”了。
棲小螢注意到,馬腹的左眼位置,插著一截斷裂的慘白色骨刺。
正是那種“雪猙刺”的一部分。
骨刺深深紮入眼眶,紫黑色的汙血不斷從傷口湧出,順著臉頰的皮毛滴落,更添幾分凶厲。
“這麼差勁的武器就敢直接往眼睛上捅?!”
棲小螢心裡忍不住吐槽。那骨刺看起來並不算特彆堅固,能紮進去多半是靠了偷襲和運氣。
但顯然冇能造成致命傷,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凶獸。
馬腹似乎並不算太笨,它很快發現,自己發出的這種特殊尖嘯,對眼前這幾個“小蟲子”的殺傷力格外巨大。
於是它變本加厲,啼哭聲陡然拔高,變得更加尖銳密集。
音波在洞窟內反覆震盪、疊加,形成了一種近乎實質的精神衝擊。
那七人的狀況頓時更加糟糕。
愁苦男性已經口吐白沫,眼神呆滯;黝黑青年雖然還強撐著站立,但手臂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骨矛。
阿古朵勉強保持著清醒,試圖尋找進攻或撤退的機會,但在音波的持續乾擾下,動作遲緩得如同慢放。
棲小螢麵對這些聲音,倒冇有受到什麼影響。
隻是覺得有點吵。
這或許隻針對這些大耳朵人,棲小螢猜測他們的聽力或許也很好。
棲小螢一時也有些無語了。
這麼快就不行了。
這七人感情真的是憑著一腔熱血就找過來了啊。
馬腹一邊持續尖嘯,一邊邁動馬蹄。
朝著離它最近、已經癱軟在地的阿雅緩緩逼近。
沉重的馬蹄踩在骨堆上,發出“哢嚓哢嚓”令人牙酸的聲音。
它走到阿雅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蜷縮顫抖的“獵物”,那張人臉上似乎閃過一絲殘忍的戲謔。
然後,它高高抬起了前蹄,那隻粗壯的馬蹄帶著千鈞之力,對準阿雅的腦袋,狠狠跺了下去!
阿雅似乎被音波吵得神誌模糊,麵對死亡威脅,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本能地向旁邊滾去。
“砰!”
馬蹄踏在她剛纔所在的位置,堅硬的凍土混合著碎骨被踩出一個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