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些旅遊廣告裡的度假島——有山,有穀,有溪流,有瀑布,有湖泊,有沙灘。一座島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秦錦閉上眼睛,木遁的力量深入龜殼。
地麵開始隆起。
不是那種劇烈的、地震一樣的隆起,是緩慢的、像麵糰發酵一樣的隆起。一座小山從島的中部緩緩升起,十幾米,幾十米,最後停在一百米左右的高度。山勢舒緩,坡度不大,山頂有一塊平坦的空地——那是他昨晚和娜美看星星的地方。
他又在小山的旁邊隆起幾座小丘,有高有低,錯落有緻。小丘之間形成天然的穀地,穀地裡有溪水流過,匯入一個低窪的盆地——那裡,他打算挖一個湖。
土遁。
這是木遁的衍生能力——控製土壤和岩石。木遁的本質是“創造生命”,但生命需要土壤,土壤需要基礎。木遁的力量在土層深處遊走,把那些鬆散的沙土壓實,把那些雜亂的石塊歸位,把那些不平整的地方填平。
那些從地麵隆起時挖出來的土方,被木遁的力量搬運到需要填平的地方。低窪被填起來了,坑洞被補上了,整個島的地麵變得平整而富有層次。
小山群在島的中部偏北,最高的那座大約一百二十米,山頂的岩石平台是他特意保留的。從山頂往下,是幾座逐漸降低的小丘,像階梯一樣延伸到島的南部。南部是平坦的農業區,一望無際的黑色沃土。東部是果林和居住區,綠樹成蔭。西部他暫時沒動,留著以後規劃。
秦錦站在山頂,俯瞰整座島。
兩公裡的長,一公裡的寬。
有山,有穀,有平地,有坡地。
像一個微縮的大陸。
他點點頭,繼續。
河道。
這是最費功夫的部分。
龜島上本來就有溪流——那是巨龜體內凈化的淡水從龜殼縫隙裡滲出來的。但這些溪流是自然形成的,雜亂無章,有的地方水流湍急,有的地方斷斷續續,還有的地方直接滲進土裡消失了。
秦錦用木遁的力量,沿著地形重新梳理了一條河道。
源頭是島中部最高處的那座山——他特意在那裡留了一處泉眼。木遁的力量深入山體,找到了一條地下水脈,把水脈引導到泉眼的位置。
水從泉眼裡湧出來,清澈見底,帶著一絲甘甜。
泉水沿著山勢往下流,穿過幾座小丘之間的穀地,形成一條小溪。溪水不寬,大概兩三米的樣子,但很深,最深的地方能沒過膝蓋。溪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那是他從海底“撈”上來的,用木遁的力量從幾公裡外的海床上搬運過來,一顆一顆鋪在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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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彎彎曲曲,時寬時窄,時緩時急。有的地方形成一個小小的瀑布,水花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有的地方匯成一汪深潭,水色碧綠,像一塊翡翠嵌在山穀裡;有的地方分成幾岔,繞過幾棵大樹,然後又匯合在一起。
他特意在小溪的兩側種上了各種水生植物——蘆葦、菖蒲、睡蓮、荷花。那些植物的根須紮進溪底的泥土裡,把溪水過濾得更加清澈。
小溪從山上流下來,穿過果林,穿過居住區,最後匯入島南部的一個湖泊。
那個湖是他用木遁挖出來的——直徑約兩百米,最深處約十米。湖底鋪著從海底搬運來的細沙,湖水是從小溪注入的,清澈見底。湖邊種著垂柳,柳枝垂到水麵上,隨風搖曳。湖心還有一個小島,不大,隻有幾十平方米,上麵種著一棵巨大的榕樹,樹冠遮住了整個小島,氣根垂進水裡,像一道道簾幕。
秦錦站在湖邊,看著自己的作品。
湖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幾隻水鳥不知從哪裡飛來,落在湖麵上,悠閑地遊來遊去。幾條魚——從方舟池塘裡轉移過來的——在清澈的湖水中穿梭,偶爾躍出水麵,激起一圈漣漪。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淡水。
龜島上有天然湧泉,每天能提供大約一百噸淡水。這個量夠幾百人飲用,但如果要灌溉八百畝農田、養活幾百隻動物、還要供應一個湖的水量,一百噸遠遠不夠。
他得想辦法增加淡水的來源。
但不是現在。先把手頭的活幹完。
秦錦繼續。
養殖區在北部的山坡上,他用灌木叢圍成了一圈天然的柵欄,裡麵分成幾個區域。
羊區在最上麵,是一片緩坡草地。他從方舟上把那兩隻羊——不,現在已經是六隻了,那兩隻母羊各生了兩隻小羊,還有兩隻公羊是從箱子裡開出來的——全部轉移到這裡。草地在木遁的催生下長得又密又嫩,羊群吃得頭都不擡。
豬區在山腳的一片泥地旁邊。他用木遁挖了一個小泥坑,又從方舟上引來水源,灌進泥坑裡。那幾隻豬看見泥坑,興奮得直哼哼,一頭紮進去打滾。
雞區在豬區旁邊的一片竹林裡。他在竹林裡搭了幾個簡易的雞舍——用藤蔓和竹枝編的,遮風擋雨。小鴨帶著那幾隻母雞在竹林裡啄食蟲子,偶爾擡起頭“咯咯”叫幾聲,看起來對這個新家很滿意。
兔子區在最角落的一片草地上。刀哥抓的那兩隻兔子已經被放養了,短短幾天就找到了伴侶,現在已經是六隻了。他在草地上種了一片苜蓿和三葉草,兔子們吃得肚皮滾圓,在草叢裡蹦來蹦去。
秦錦看著那些動物,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有家,沒有地,什麼都沒有。現在他有一座島,有森林,有湖,有溪流,有農田,有動物。
他忽然很想笑。
然後他就笑了。
笑聲在空曠的島上回蕩,驚起一群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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