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第一天，秦錦是被陽光晃醒的。
不是那種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的斑駁光影，是真正的、毫無遮擋的、鋪天蓋地的陽光。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龜島最高處的那塊岩石上——昨晚和娜美坐在這兒看星星，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娜美還在他旁邊，蜷縮在他懷裡，橙色的長發散落在岩石上，在晨光中泛著金色的光澤。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做什麼好夢。
刀哥蜷縮在他腳邊，聽見他醒了，隻是耳朵動了動，連眼睛都沒睜。昨天那一戰它雖然隻是化成臂鎧，但和秦錦心意相通，主人消耗了多少力量，它就跟著消耗了多少精力。現在它隻想睡覺。
秦錦沒有叫醒她們，隻是靜靜地躺著，看著頭頂那片天空。
天很藍。
雲很白。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但在這座島上，那味道被草木的清香壓下去了，隻剩下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他想起昨天那頭巨鯨逃跑時的樣子。八百五十米的身體在海麵上翻滾，尾巴拍打出滔天巨浪，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遠方的海平線下。它不會再來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那雙眼睛裡的恐懼，比飢餓更深。
秦錦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渾身痠痛。
不是那種受傷的痛，是力量透支之後的酸軟。木遁、青龍、龍化、火焰——他把所有能用的力量全部傾瀉在那頭鯨身上，現在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但那種感覺不難受，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充實感，像剛跑完一場馬拉鬆，累，但知道自己還能跑得更遠。
他站起來，走到岩石邊緣，俯瞰整座龜島。
兩公裡長，一公裡寬。墨綠色的龜殼上覆蓋著厚達數米的泥土，泥土上長滿了茂密的原始森林。那些樹是巨龜自己帶來的——不知多少年的積累，高的有三四十米，矮的也有十幾米，層層疊疊，鬱鬱蔥蔥。
但那些樹是野生的，雜亂無章的。
有的地方密得進不去人，有的地方又光禿禿的隻有雜草。溪流也是自然形成的，從高處流下來，漫無目的地四處流淌，有的地方匯成小水潭，有的地方直接滲進土裡消失了。
秦錦看著這片土地，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是他的島。
他可以把它變成任何他想要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精神力外放，覆蓋整座龜島。
兩公裡長，一公裡寬——總麵積兩平方公裡，兩百萬平方米。
方舟上那一百畝土地，約六萬六千平方米，已經讓他覺得大得離譜了。而這座島，是那三十倍。
三十倍。
秦錦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
“開工。”
他先從岩石上跳下來，落在龜島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這裡地勢平坦，離幾處天然湧泉都不遠，是整個島上最適合作為“中心區”的地方。
木遁。
他心念一動，腳下的泥土開始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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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粗暴的翻湧，是溫柔的、像水波一樣的起伏。木遁的力量從掌心湧入地麵，和巨龜背甲上那些古老的土層融為一體。
他“看見”了那些土壤的紋理——砂質土、黏質土、腐殖質層、礦物質層，一層一層，像千層餅一樣堆疊了不知多少年。木遁的力量在這些土層間遊走，像一隻溫柔的手，把它們重新梳理、重新排列、重新組合。
地麵的起伏慢慢平息。
那些雜草、碎石、亂七八糟的灌木叢，被木遁的力量“推”到一邊，堆成幾個小丘。光禿禿的地麵露出來，露出下麵深黑色的腐殖土。
秦錦蹲下來，抓了一把土。
鬆軟，濕潤，帶著濃鬱的泥土氣息。
“好土。”他自言自語。
他站起來，繼續。
心念一動，一排排樹木從地麵拔地而起。不是那種狂野生長的樹，是按照他心中規劃整齊排列的樹——椰子樹種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棕櫚樹種在步道兩側，果樹種在居住區周圍，高大的喬木種在背風的方向，充當天然屏障。
一棵，十棵，一百棵，一千棵。
秦錦感覺自己像一個畫家，拿著一支巨大的畫筆，在龜殼上作畫。每一棵樹都是他筆下的一個點，每一條步道都是一條線，每一片區域都是一個色塊。
那些樹按照他的心意生長，不爭不搶，整整齊齊。
但太整齊了，反而顯得死闆。
秦錦想了想，又調整了一下。讓一些樹稍微歪一點，讓一些樹靠得近一點，讓一些樹長得高一點，讓一些樹矮一點。錯落有緻，疏密得當，像大自然自己長出來的一樣。
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把整座島的森林重新規劃了一遍。
靠近海岸的是椰林——那些椰子樹歪歪斜斜地長在沙灘後麵，海風吹過的時候，巨大的葉片沙沙作響，偶爾有一顆成熟的椰子從高處掉下來，砸在沙灘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坑。
島的中部是果林和居住區——芒果、香蕉、木瓜、龍眼、荔枝，各種果樹按照花期和果期交錯種植，保證一年四季都有水果吃。居住區在果林中間，是一片開闊的空地，他打算以後在這裡建房子。
島的北部是養殖區——他用木遁圍了一圈天然的柵欄，密密麻麻的灌木叢連成一道綠色的牆，裡麵分成幾個區域：一個區域養羊，一個區域養豬，一個區域養雞，還有一個區域留著養兔子——刀哥那天抓的那兩隻已經被放養了，據說已經找到了伴侶，很快就能生一窩小的。
島的南部是農業區——他把原有的那一百畝方舟土地整個搬到了這裡。不，不是“搬”，是“複製”。木遁的力量在土壤中延伸，把那一百畝肥沃的土地“複製”了一份，鋪在龜島南部的平地上。一百畝變成兩百畝，兩百畝變成四百畝，四百畝變成八百畝。
秦錦停下來，看了一眼。
八百畝。
約五十三萬平方米。
夠了。
他把農業區規劃成整齊的田字形——東邊種糧食，西邊種蔬菜，南邊種瓜果，北邊留著輪作。每一塊田之間留著步道，步道兩側種著驅蟲的香草和薄荷。
沈稼軒要是看見這個，估計眼鏡又要掉了。
秦錦笑了笑，繼續。
下午，他開始處理地形。
龜島的原始地形是龜殼的形狀——中間高，四周低，像一個大饅頭。這個地形本身不錯，但太單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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