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睛，用意識呼喚巨龜。
“前輩。”
沉默。
巨龜還在沉睡。
“前輩，有東西來了。”
還是沉默。
“一頭鯨。八百五十米長。天災級的。”
又沉默了。
然後那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天災級……”那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很久沒見過了。”
“吾周圍一海裡，是安全區。任何海獸都不會主動進入。”
“但天災級不一樣。”
“它們已經瘋了。沒有理智，隻有仇恨。”
“安全區對它們，隻是‘不舒服’，不是‘不能進’。”
秦錦沉默了幾秒。
“它能進來？”
“能。”那聲音說，“但它會不舒服。在吾周圍，它的速度會降低，恢復會變慢，力量會減弱。但它還是會進來。”
“它會撞上來嗎？”
“會。”那聲音說，“它會撞。天災級的海獸，都是瘋子。”
秦錦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您能幫我們嗎？”
那聲音也沉默了。
“吾活得太久了。”那聲音說，“吾不打架。吾隻是睡覺。”
“但——吾可以不讓它靠近吾的背。”
秦錦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吾可以動。”那聲音說，“吾可以帶著你們離開。它的速度沒有吾快。”
秦錦愣住了。
“您能有多快？”
那聲音笑了笑。
“你猜。”
秦錦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前輩，”他說，“不用跑。”
那聲音愣了一下。
“不跑？”
秦錦搖搖頭。
“不跑。”他說，“它要來，就讓它來。”
他轉過身，看著甲闆上那些人。
“八小時後，有一頭八百五十米長的巨鯨要來撞咱們。”
他看著大家。
“怕嗎？”
甲闆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張強第一個開口。
“怕個屁！”他喊得嗓子都破了，“咱們有老黑！有刀哥！有秦哥！還有一座島！”
趙鐵柱在旁邊點頭。
“就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許諾舉起手。
“我跟著秦哥！”
許願在旁邊小聲說：“我也跟著。”
沈稼軒推了推眼鏡。
“菜地裡的毒蘑菇，已經曬乾了。五十斤。夠塗幾千支弩箭。”
周海挺起胸膛。
“弩炮準備好了。八門，每門都能連續發射十次以上。”
陳明從廚房探出頭。
“大家吃飽了纔有力氣打仗！我這就去做飯，做最好的！”
林芳拿著針線。
“帆破了找我。繩子斷了也找我。”
鄭曉燕抱著小羊。
“動物們……我會照顧好。”
李娜點點頭。
“我也是。”
宋陽舉起手。
“農業組隨時待命！”
劉敏和張建軍、孫建國站在一起。
“雜活交給我們！”
江晚晴看著手環。
“交易那邊，我已經下了所有能買的防禦圖紙。半小時內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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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站在人群邊緣。
“母核那邊，我找到了一點東西。”她頓了頓，“也許有用。”
秦錦看著她。
“什麼？”
蘇晴深吸一口氣。
“母核可以釋放一次‘衝擊波’。範圍一公裡，能把所有靠近的東西彈開。但隻能用一次，用完需要充能——充能時間，一個月。”
秦錦眼睛一亮。
“能彈開那頭鯨嗎？”
蘇晴想了想。
“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應該能彈開一段距離。給咱們爭取時間。”
秦錦點點頭。
“夠了。”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片海。
那個方向，那頭巨鯨正在靠近。
八百五十米長的身體，劈開海水，激起滔天巨浪。
它來了。
秦錦握緊拳頭。
木遁的能量在體內湧動。
青龍的力量在血液裡咆哮。
五百點的力量在肌肉裡蓄勢待發。
“準備戰鬥。”他說。
八小時。
方舟上，所有人都忙碌起來。
周海帶著維修組，把八門弩炮全部檢查了一遍。弩箭上塗滿了沈稼軒研製的毒蘑菇粉末——那種粉末能麻痹神經係統，讓中招者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雖然對八百五十米長的巨鯨能有多大效果，誰也不知道，但總比沒有強。
陳明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紅燒肉、烤魚、燉菜、饅頭、麵條——能做的都做了。他說，打仗前得吃飽，吃飽了纔有力氣。
林芳把所有的帆都檢查了一遍，該補的補，該換的換。她還用藤蔓編了幾百米的繩子，說萬一弩炮壞了，可以用這些繩子代替。
鄭曉燕把動物們集中到龜島上的一個山洞裡。羊、豬、雞、兔子——全部趕進去，用石頭堵住洞口。她說，打仗的時候顧不上它們，讓它們在洞裡待著。
沈稼軒帶著宋陽和李娜，把菜地裡能收的菜全部收了。西紅柿、黃瓜、生菜、土豆、胡蘿蔔——堆滿了廚房。他說，萬一打起來，菜地被毀了，這些還能撐幾天。
劉敏和張建軍、孫建國三個人，把方舟上所有的物資清點了一遍。木闆、塑料、繩子、破布、麵包、水、海幣——一樣一樣登記造冊。秦錦看了一眼那個本子，數字密密麻麻的，他懶得細看，反正夠用。
江晚晴坐在工作台前，手環亮個不停。她把所有能買到的防禦圖紙都買了——加固船體的、加固帆的、加固弩炮的——能裝的都裝上。
蘇晴在底艙，對著母核做最後的除錯。她的手指在覈心表麵輕輕滑動，那些幽藍色的光芒隨著她的動作跳動，像在回應她。
張強他們四個，最後一次下木筏撈箱子。他們說，萬一打起來，木筏被毀了，以後就沒得撈了。能撈多少撈多少。
秦錦站在龜島最高的那塊岩石上，看著這一切。
刀哥蹲在他腳邊，黑亮的眼睛盯著遠處。
娜美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上。
“會贏嗎？”她輕聲問。
秦錦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不會輸。”
娜美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秦錦指著龜島。
“因為咱們有它。”他指著方舟，“有它。”指著老黑，“有它。”指著刀哥，“有它。”指著自己，“還有我。”
他看著娜美。
“夠了嗎？”
娜美想了想。
然後她笑了。
“夠了。”
五個小時。
遠處的海麵上，已經能看見一個巨大的陰影。
那陰影比老黑大得多。
它正在靠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秦錦盯著那個方向。
“刀哥。”
刀哥擡起頭。
“變。”
刀哥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它開始融化。
漆黑的液體順著秦錦的腿向上流淌，蔓延，凝固。
眨眼之間，秦錦的右手小臂上，出現了那套漆黑的臂鎧。
匕首在手背處微微顫動。
秦錦擡起右手，看著它。
然後他心念一動。
木遁的力量從掌心湧出，纏繞在臂鎧上，纏繞在匕首上。
那些藤蔓在匕首上生長，纏繞，開出小花。
匕首變成了藤蔓纏繞的匕首。
更鋒利，更堅韌，更——
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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