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是在龜島上醒來的。
不是方舟的船艙，是龜島森林深處的一棵巨樹下。娜美用藤蔓和樹葉給他編了一張吊床，說這樣睡覺能聽到森林呼吸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看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臉上。遠處有鳥叫聲，有溪水聲，有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刀哥蜷縮在吊床下麵，聽見他醒了，擡起頭打了個哈欠，又趴下去繼續睡。
秦錦躺在吊床上，盯著頭頂那片綠色的 canopy，愣了很久。
昨天的一切像一場夢。
木遁，青龍，龜島。
他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能催生森林的怪物，變成了一條真正的龍，得到了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龜做鄰居。
他坐起來，看向遠處。
巨龜的背甲像一片緩緩起伏的大地，從森林邊緣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那些樹木，高的有幾十米，矮的也有十幾米，層層疊疊，鬱鬱蔥蔥。幾條溪流從高處流下，匯成小小的瀑布，落進下麵的水潭裡，水花飛濺，在陽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更遠處，是海。
方舟停在龜島旁邊，三百米長的船身在這座兩公裡長的“島”旁邊，像一條小魚。老黑在更遠的地方遊弋著，不敢靠近——巨龜周圍一海裡，是它的禁區。
秦錦站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氣息裡，有泥土的芬芳，有草木的清香，有泉水的甜潤。
還有——
他忽然皺起眉。
有什麼東西，在遠處。
不是老黑。老黑在東南方向，慢悠悠地遊著，像一條忠誠的尾巴。
那東西在東北方向。
很遠。
但它在靠近。
秦錦閉上眼睛，精神力外放。
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一公裡。五公裡。十公裡。二十公裡。
他“看見”了。
是一頭鯨。
但不是老黑那種鯨。
比老黑還大。
大得多。
老黑四百米，這頭鯨——
秦錦深吸一口氣。
至少八百米。
八百米長的巨鯨，在海麵下遊弋。它的麵板是深灰色的，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那些傷疤不是藤壺留下的，是戰鬥留下的。有的像被什麼東西撕咬過，有的像被什麼武器劃過，有的已經癒合，留下白色的疤痕，有的還在滲血。
它的眼睛，比老黑的眼睛大兩倍。但那雙眼睛裡，沒有老黑的從容和悠閑，隻有——
憤怒。
一種壓抑了很久的、被什麼東西激怒的、無處發洩的憤怒。
它正在朝龜島的方向遊來。
速度不快，但很堅定。
秦錦盯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跳下吊床，走向龜島最高處的那塊岩石。
江晚晴已經在那裡了。
她站在岩石上，手環亮著，臉色發白。
看見秦錦，她把手環遞過來。
“你看。”
秦錦接過手環。
【世界頻道】
“東北方向！有一頭巨鯨！比之前那頭還大！”
“我看見了！我的船差點被它撞翻！”
“它在往西遊！速度很快！”
“西邊？那不是諾亞方舟的方向嗎？”
“諾亞方舟？就是那頭帶著巨鯨到處溜達的船？”
“對！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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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頭鯨是去找他們的？”
“應該是！聽說是被他們引來的！”
“活該！讓他們帶著那頭鯨到處破壞！”
“就是！我們區的船都被他們禍害完了！”
“等等——你們看公告！”
秦錦往下翻。
【公告：世界意誌通知——特殊事件觸發】
【說明：倖存者秦錦及其載具“諾亞方舟”已觸發“天災級”事件。領主級海獸“毀滅之喉”已鎖定該倖存者，正在向其位置移動。預計抵達時間：12小時後。】
【毀滅之喉·檔案】
【型別：領主級海獸（天災級）】
【尺寸：長約850米】
【特性1：絕對吞噬——可吞沒任何小於自身一半體積的物體，包括船隻、海獸、甚至小型島嶼。】
【特性2：毀滅聲波——可發出超低頻聲波，震碎方圓十公裡內所有木質結構，對人類造成永久性聽力損傷。】
【特性3：狂暴再生——受傷後恢復速度提升1000%，斷肢可在數分鐘內再生。】
【特性4：仇恨鎖定——一旦鎖定目標，將無視其他所有生物，不死不休。】
【歷史戰績：已摧毀載具超過3000艘，擊殺倖存者超過20000人。】
【特別提醒：該海獸為“天災級”存在，普通武器幾乎無效。建議所有倖存者遠離該區域，不要試圖幹預。】
【祝各位好運。】
秦錦盯著那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天災級。
八百五十米長。
已摧毀三千艘船，擊殺兩萬人。
鎖定了他們。
不死不休。
甲闆上，所有人都聚過來了。
張強看著那些字，臉色發白。
“秦哥……”他的聲音在抖，“這東西……是沖著咱們來的？”
秦錦點點頭。
“是。”
趙鐵柱在旁邊問：“是因為老黑嗎？”
秦錦想了想。
“不全是。”他說，“是因為咱們。”
他看著大家。
“你們還記得公告裡說的嗎？‘倖存者秦錦及其載具諾亞方舟’——它鎖定的不是老黑，是咱們。”
他頓了頓。
“也許是因為咱們發展得太好了。也許是因為咱們提前啟用了母核，提前穿過了國界，提前喚醒了一堆不該醒的東西。也許隻是因為——咱們太強了。”
他擡起頭，看著遠處的海麵。
“不管是什麼原因，它來了。十二小時後。”
甲闆上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然後江晚晴開口了。
“不是十二小時。”她看著手環，聲音很冷靜，“它在加速。以現在的速度——八小時。”
八小時。
秦錦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龜島。
巨龜還在沉睡。那些樹木還在風中搖曳，溪水還在流淌，鳥兒還在歌唱。
他忽然想起一個念頭。
如果他們把龜島當成基地——
巨龜周圍一海裡是安全區。
任何海獸都不會主動進入這個範圍。
包括這頭天災級的巨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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