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站在船頭。
距離零點還有二十分鐘。
七天。
整整七天,他沒有用高階收穫。
上次攢了七天,勾到了人人果實。
這次又是七天。
他想試試——如果一直不用,會攢出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
娜美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還不睡?”
秦錦搖搖頭。
“快了。”
娜美看著他手裡的鉤繩,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這次會勾到什麼?”
秦錦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應該比上次好。”
娜美點點頭,沒再說話,隻是靠著他站著。
兩人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麵。
霧氣比前幾天淡,能看見很遠的地方。
那座島還在那兒。
隱約的輪廓,像一隻趴在海麵上的巨獸。
秦錦盯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手環。
【23:58】
【00:00】
“走你!”
秦錦甩出鉤繩。
炫彩的光洞準時出現——和上次一樣,光彩更多變,更絢爛。
七彩的光芒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照亮了整個方舟,照亮了甲闆上那些還沒睡的人的臉。
江晚晴從工作台前站起來。
沈稼軒從船艙裡探出頭。
周海他們從底艙跑上來。
所有人都仰著頭,盯著那道光洞。
光洞越來越大。
越來越亮。
然後——
慢慢消失。
秦錦愣住了。
鉤繩垂下來,空蕩蕩的。
什麼都沒有。
“這……”娜美張了張嘴,“空的?”
秦錦盯著那道消失的光洞,沉默了幾秒。
空的?
他攢了七天,勾了個空的?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鉤繩。
金色的繩子在灰濛濛的夜色裡泛著微光,和平時一樣。
但這次,什麼都沒勾到。
他正疑惑間,忽然感到腰間一沉。
不是那種沉重的“沉”,是輕輕的、像有什麼東西掛在上麵的那種。
秦錦低頭看去。
一條幼犬正掛在他的腰帶上。
漆黑如墨。
毛茸茸的。
體型不大,像一隻剛斷奶的狼犬,甚至有些可愛。
它用兩隻前爪扒拉著他的腰帶,後腿蹬來蹬去,試圖爬上來。
秦錦和它對視了一秒。
幼犬仰起頭,看著他,發出一聲——
“嗚嗚。”
撒嬌的那種。
秦錦盯著它,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玩意兒……怎麼長得像他穿越前在遊戲裡見過的那個英雄?
納亞菲利?
那什麼……百裂獵犬?
不對,是那個能變武器的狗?
他愣神的功夫,娜美已經蹲下來,眼睛亮晶晶的。
“好可愛!”
她伸手想摸它。
幼犬看了她一眼,扭過頭,繼續往秦錦懷裡拱。
“嗚嗚——”
秦錦彎腰,把它從腰帶上摘下來。
幼犬在他手裡扭來扭去,拚命往他懷裡鑽。
秦錦把它抱起來。
很小,很輕,大概兩三斤的樣子。渾身漆黑,眼睛也是黑的,但黑得發亮,像兩顆小玻璃珠。
它縮在秦錦懷裡,用腦袋蹭他的胸口,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秦錦看著它,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剛才光洞裡什麼都沒出來。
但它就出現了。
掛在他腰帶上。
他伸手想撫摸它的頭。
就在指尖觸碰到它額頭的瞬間——
異變陡生。
幼犬漆黑的皮毛突然開始融化。
不是那種“脫落”的融化,是真正的、像液體一樣的融化——黑色的皮毛從它身上剝離,變成一灘流動的墨汁,順著秦錦的手指向手臂流淌。
幼犬的身體在縮小,在消失。
但那灘黑色的液體在蔓延,在凝固。
眨眼之間。
幼犬消失了。
秦錦的右手小臂上,多了一套臂鎧。
漆黑如墨。
完全貼合骨骼,像活著的麵板。
臂鎧從手腕延伸到肘部,表麵光滑溫潤,帶著若有若無的暗紋。
手背處,延伸出一把直刃匕首。
接近兩尺長,刀身細長,帶有淡淡的血槽,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像一隻沉睡的毒蠍。
秦錦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右手,一動不動。
娜美張大了嘴。
江晚晴從工作台前站起來,瞪大了眼睛。
沈稼軒的眼鏡差點掉下來。
周海幾個人愣在那兒,像石化了一樣。
秦錦慢慢擡起右手。
臂鎧很輕。
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但那種力量感——是實實在在的。
他心念一動。
匕首瞬間縮回,沒入臂鎧。
他又心念一動。
匕首再次彈出。
再縮回。
再彈出。
像呼吸一樣自然。
就在這時,腦海中傳來一聲親昵的低吠。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腦海裡響起的——
“嗚——”
秦錦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右手。
臂鎧還是那副臂鎧,漆黑溫潤,一動不動。
但他知道,它在那兒。
它在看著他。
它在等他的下一個命令。
秦錦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心念一動。
不是讓匕首彈出。
是讓臂鎧“回來”。
下一秒,臂鎧開始融化。
黑色的液體從他手臂上剝離,匯聚,重塑。
幾秒鐘後。
那條漆黑的幼犬又活蹦亂跳地出現在地上。
它仰起頭,看著秦錦,尾巴搖得像風車。
“汪汪!”
秦錦蹲下來,看著它。
幼犬湊過來,用腦袋蹭他的手。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毛茸茸的,軟軟的,和剛才一模一樣。
幼犬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嗚嗚”的聲音。
然後它張開嘴,打了個哈欠。
那一瞬間,秦錦看見了。
它溫暖濕潤的口腔裡,整齊排列著的——
是幾十把微縮版的匕首。
閃著寒光。
刀身細長。
帶著淡淡的血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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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用來撒嬌。
戰時用來撕咬。
秦錦和它對視了一秒。
幼犬合上嘴,又舔了舔他的手,繼續撒嬌。
秦錦沉默了。
他擡起頭,看向娜美。
娜美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娜美問:“這是什麼?”
秦錦想了想。
“應該叫納亞菲利。”他說,“我在原來世界的遊戲裡見過。”
娜美愣了一下。
“遊戲?”
秦錦點點頭,但很快又搖搖頭。
“但那是遊戲裡的名字。”他低頭看著那條幼犬,“得給你起個新名字。”
幼犬歪著腦袋,像是在等。
秦錦想了想。
它平時是狗,戰時是匕。
狗,匕……
“刀哥。”他說。
幼犬愣了一下。
秦錦看著它,“叫你刀哥,怎麼樣?”
幼犬沉默了一秒。
然後它“汪”了一聲。
那一聲比之前響亮多了,像是在說:行,就這麼定了。
秦錦笑了。
他站起來,看著自己的右手。
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他還記得。
臂鎧附身的時候,那種力量感。
匕首彈出的時候,那種鋒利感。
還有腦海裡那聲親昵的低吠——
它在叫他。
主人。
“刀哥。”他輕聲說。
刀哥擡起頭。
“變。”
刀哥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它開始融化。
漆黑的液體順著秦錦的腿向上流淌,蔓延,凝固。
眨眼之間。
秦錦的右手小臂上,再次出現那套臂鎧。
匕首在手背處微微顫動,像在等待命令。
秦錦擡起右手,看著它。
然後他心念一動。
匕首彈出。
他隨手一揮——
旁邊一塊廢棄的木闆,無聲無息地斷成兩截。
斷口光滑如鏡。
秦錦盯著那塊木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收回匕首,心念再動。
臂鎧融化,剝離,重塑。
刀哥又出現在地上,活蹦亂跳地圍著他轉。
秦錦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刀哥蹭蹭他的手,打了個哈欠。
嘴裡那些微縮的匕首一閃而過。
秦錦笑了。
“好東西。”他說。
甲闆上重新安靜下來。
圍觀的人散去了,各回各的房間,各忙各的事。
但那種興奮的氣氛,還在。
刀哥蹲在秦錦腳邊,仰著頭看他,尾巴時不時搖兩下。
秦錦坐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麵。
娜美坐在他旁邊,偶爾低頭看一眼刀哥,然後繼續靠著他。
“它吃什麼?”娜美忽然問。
秦錦愣了一下。
對。
吃什麼?
他低頭看著刀哥。
刀哥也看著他。
一人一犬對視了幾秒。
然後刀哥張開嘴,露出那幾十把匕首狀的牙齒。
好像在說:我吃這個,你有嗎?
秦錦沉默了。
他想了想,從聚寶盆裡拿出一塊木闆,遞到刀哥麵前。
刀哥看了一眼木闆,扭過頭,不理他。
秦錦又拿出一塊金屬。
刀哥還是不理。
秦錦拿出一塊麵包。
刀哥湊過來聞了聞,又縮回去,繼續搖尾巴。
秦錦嘆了口氣。
“你吃什麼?”
刀哥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後它忽然站起來,走到秦錦右手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下一秒,它開始融化。
漆黑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向上流淌,蔓延,凝固。
臂鎧再次出現。
秦錦看著自己的右手,愣了幾秒。
然後他明白了。
它不吃東西。
它隻需要“附著”在他身上。
像共生一樣。
他心念一動。
臂鎧融化,剝離,重塑。
刀哥又出現在地上,活蹦亂跳地圍著他轉。
秦錦笑了。
“行吧。”他說,“省糧食。”
娜美在旁邊也笑了。
“它可真聰明。”她說,“知道你不懂,就自己演示給你看。”
秦錦點點頭。
他低頭看著刀哥。
刀哥仰著頭看他,尾巴搖得像風車。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刀哥蹭蹭他的手,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遠處,那座島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秦錦盯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明天,”他說,“再上一次島。”
娜美愣了一下。
“還去?”
秦錦點點頭。
“這次,”他擡起右手,“有幫手了。”
刀哥在他腳邊“汪”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娜美看著他,又看著刀哥,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她說,“我陪你去。”
秦錦搖搖頭。
“你不用去。”
娜美愣住了。
“為什麼?”
秦錦看著她。
“你在陸地上,沒有在水裡強。”他說,“萬一出事,你在水裡能跑,在陸地上跑不了。”
娜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秦錦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等我回來。”他說。
娜美把臉埋在他胸口,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嗯。”
秦錦躺下來,看著天花闆。
刀哥蜷縮在他枕頭邊,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娜美在旁邊,也睡著了,呼吸均勻。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
那座島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想起日記裡寫的那些事。
想起那個山洞裡的圖案。
想起那塊幽藍色的石頭。
想起那東西醒來的那一刻。
他握緊拳頭。
右手小臂上,隱隱傳來一種溫熱的感覺。
那是刀哥在睡夢中傳來的。
秦錦閉上眼睛。
明天。
再上島。
這次,他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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