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把石頭放在桌上。
幽藍色的光在船艙裡靜靜流淌，照在每個人臉上，讓那些表情都染上了一層說不清的詭異。
二十個人圍坐在桌邊，沒人說話。
那塊石頭就這麼放著，像一顆沉睡的眼睛。
秦錦把日記本翻開，放在石頭旁邊。
“誰先看？”
江晚晴接過日記，一頁一頁翻過去。她看得很慢，每翻一頁，臉色就白一分。
翻到最後一頁，她合上本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秦錦。
“三十天前。”她說，“三十天前，有十三個人上了那座島。活下來的那個，寫了這本日記。然後……沒了。”
她把日記遞給旁邊的沈稼軒。
沈稼軒接過去，戴上那副破了一半的眼鏡，一頁一頁看。
看完，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那個山洞……”他說，“那些圖案……你們看清了嗎？”
秦錦點點頭。
“看清了。”
沈稼軒深吸一口氣。
“那個拿著發光石頭的人，”他說，“被畫得像神一樣。”
蘇晴在旁邊忽然開口。
“那不是神。”
所有人都看向她。
蘇晴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手緊緊攥著工具包的帶子。
“那是之前來過的人。”她說，“他們發現了石頭，以為自己得到了寶物。然後——”
她頓了頓。
“然後那東西醒了。”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覺得那是什麼？”
蘇晴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但和日記裡寫的對得上——有人發現了石頭，然後出事，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死，最後隻剩下一個人，然後那個人也沒了。”
她看著秦錦。
“咱們比他們幸運。”
秦錦愣了一下。
“什麼？”
蘇晴指了指那塊石頭。
“你沒把它拿走。”她說，“你隻是碰了一下。那東西醒了，但沒追出來。”
秦錦沉默了。
他想起在山洞裡的時候——手剛碰到石頭，整個山就震動了。
然後那東西醒了。
但它隻是在洞裡轉了一圈，沒有追出來。
為什麼？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因為石頭還在。
他沒拿走石頭。
石頭是它的。
隻要石頭還在，它就不需要追。
“那現在怎麼辦？”張強在旁邊問，聲音有點抖，“那東西會不會追到海上來？”
秦錦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得做好準備。”
他看向周海。
“船體加固得怎麼樣了？”
周海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正在進行。”他說，“底艙已經加固了三分之一。如果材料夠，再給我三天，能把整艘船的龍骨全部加固一遍。”
秦錦點點頭。
“材料管夠。”他說，“聚寶盆裡的木闆、金屬、石頭，隨便用。”
周海點點頭，帶著維修組的人出去了。
秦錦又看向江晚晴。
“交易那邊，能買到防禦類的東西嗎？”
江晚晴開啟手環，翻了翻。
“有。”她說，“但不多。有幾張防禦工事圖紙，還有幾張弩炮升級圖紙。價格不便宜。”
秦錦點點頭。
“買。”他說，“不管多少錢，能買的都買。”
江晚晴愣了一下。
“全部？”
秦錦看著她。
“全部。”
江晚晴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點頭，開始操作。
秦錦又看向沈稼軒。
“沈博士，菜地那邊，能不能種出能當武器的東西？”
沈稼軒愣住了。
“當武器？”
秦錦點點頭。
“比如毒蘑菇。”他說，“或者能讓人麻痹的植物。”
沈稼軒想了想。
“島上可能有。”他說，“但需要時間去采，去研究。”
秦錦點點頭。
“明天組織人去。”他說，“宋陽、鄭曉燕、李娜，你們跟著沈博士去。小心點，別靠近那個山洞。”
三個人點點頭，雖然臉色都有點發白，但沒說什麼。
秦錦最後看向打撈組。
“張強，趙鐵柱，許諾，許願。”
四個人挺直腰闆。
“你們幾個，明天開始加大撈箱子的力度。”秦錦說，“越多越好。不管是木闆、金屬、繩子、還是海幣，統統都要。”
他頓了頓。
“那東西什麼時候會來，我不知道。但來的時候，咱們得有東西擋。”
四個人用力點頭。
“明白！”
秦錦站起來，看著所有人。
“都去忙吧。”他說，“有事隨時彙報。”
大家散去。
甲闆上重新熱鬧起來——但那種熱鬧，和之前不一樣了。
多了幾分緊張。
多了幾分凝重。
秦錦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那座島。
霧氣又濃起來了，隻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塊石頭還放在桌上。
他走回船艙，拿起那塊石頭，端詳著。
幽藍色的光在手心裡流轉，溫熱的，像心跳。
他忽然想起蘇晴說的話。
“那個核心，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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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塊石頭呢？
也是活的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座島上，有東西。
那東西在等著什麼。
也許在等下一個碰石頭的人。
也許在等人多的時候，一次性……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把石頭放回桌上，走出船艙。
甲闆上，大家都在忙。
周海帶著人，在底艙叮叮噹噹地敲。
江晚晴坐在工作台前，手環亮個不停。
沈稼軒帶著幾個人，在研究那本日記，偶爾討論幾句。
張強他們已經下了木筏，開始撈箱子。
娜美站在船邊，看著遠處的海麵。
秦錦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怕嗎？”他問。
娜美想了想。
“有點。”她說，“但跟著你，就不那麼怕了。”
秦錦看著她。
橙色的長發被海風吹起，琥珀色的眼睛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娜美順從地靠著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兩人站在船頭，沉默了很久。
遠處，那座島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霧氣裡。
但秦錦知道，它還在那兒。
那東西也在那兒。
等著。
【19:47】
晚飯後，秦錦把江晚晴叫到駕駛室。
“今天的交易怎麼樣？”
江晚晴翻開本子。
“買到了三張防禦工事圖紙，兩張弩炮升級圖紙。”她說，“總共花了四萬二千海幣。”
秦錦點點頭。
“還有呢？”
江晚晴猶豫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她說，“世界頻道裡，有人在打聽咱們。”
秦錦看著她。
“打聽什麼？”
江晚晴把手環遞給他。
【世界頻道·匿名】：你們聽說了嗎？那個諾亞方舟的人今天上了那座大島。
【世界頻道·匿名2】：哪座島？就是最近出現那個？
【世界頻道·匿名】：對。我親眼看見他們上去的。
【世界頻道·匿名3】：然後呢？
【世界頻道·匿名】：然後……不知道。但我感覺，那島上有什麼東西。
【世界頻道·匿名4】：什麼東西？
【世界頻道·匿名】：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對。
【世界頻道·匿名2】：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我之前靠近過那座島，還沒上去呢，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像被什麼東西盯著一樣。
【世界頻道·匿名3】：對對對！我也是！我本來想上去看看的，結果剛靠近，就感覺不對，趕緊跑了。
【世界頻道·匿名】：所以那島上到底有什麼？
【世界頻道·匿名5】：別管有什麼，反正我是不敢去。
【世界頻道·匿名6】：諾亞方舟那些人膽子真大。
【世界頻道·匿名7】：希望他們沒事。
【世界頻道·匿名8】：……
秦錦看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把手機還給江晚晴。
“不用管他們。”他說，“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江晚晴點點頭。
“那合作社那邊呢？”
秦錦愣了一下。
“合作社？”
江晚晴點點頭。
“那個趙海。”她說，“今天有人給我發私聊，說趙海在打聽咱們。”
秦錦看著她。
“打聽什麼？”
江晚晴翻出那條私聊。
【私聊·匿名】：你們小心點那個趙海。他今天問了好幾個人，想知道你們那艘船的具體位置。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怎麼看？”
江晚晴想了想。
“兩種可能。”她說，“一種是他也想上船，但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先打聽打聽。”
她頓了頓。
“另一種是……他有什麼別的想法。”
秦錦點點頭。
“繼續觀察。”他說，“如果他真有什麼想法，會自己來的。”
江晚晴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秦錦站在駕駛室裡，看著那個水晶球。
幽藍色的光，和那塊石頭一樣。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個永恆核心，是從哪兒來的？
是從這座島上來的嗎？
還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那東西是什麼，不管趙海想幹什麼，他都得準備好。
他走出駕駛室，來到甲闆上。
夜色已經很濃了，但方舟上還亮著燈。
周海他們還在底艙敲打。
江晚晴還在做交易。
沈稼軒還在研究那本日記。
張強他們已經睡了，明天還要早起撈箱子。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秦錦走到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麵。
那座島已經看不見了。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還在。
他握緊拳頭。
青色的鱗片從麵板下浮現，又隱去。
“來吧。”他輕聲說，“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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