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站在甲闆上，手裡端著杯熱茶——沈稼軒用島上摘的野菊花泡的，說是能提神。
茶有點苦，但他喝習慣了。
遠處，霧氣比前幾天又淡了一些。那隻章魚還在三公裡外跟著，三隻黃色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但秦錦知道它沒睡。
它一直在看。
“秦錦。”
江晚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錦回過頭，看見她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那是她這幾天做的記錄。
“都統計完了？”他問。
江晚晴點點頭。
“船上現在有六個人。”她翻開本子，“你、我、娜美、沈博士、許諾、許願。”
她頓了頓。
“物資方麵，聚寶盆裡的數字我就不報了，你知道。方舟自帶的生態係統——菜地能養活三十個人沒問題，池塘裡的魚繁殖得很快，羊和豬再過兩個月就能產仔。”
秦錦聽著，點點頭。
“房間呢？”
“二十間，住了六間。”江晚晴說，“還剩十四間空著。”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你覺得，該不該繼續招人？”
江晚晴看著他。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秦錦笑了。
“真話。”
江晚晴合上本子。
“真話是——該招。”她說，“而且得儘快招。”
她走到船邊，指著遠處的海麵。
“第一，撈箱子的人手不夠。”她說，“咱們現在隻有許諾許願兩個人每天下水，娜美偶爾幫忙。但方舟這麼大，周圍能撈的箱子太多了，根本撈不完。”
秦錦點點頭。
“第二，海島探索需要人。”江晚晴繼續說，“上次那個島，你一個人搬了那麼多東西回來。如果多幾個人，能搬更多。而且海島上的危險未知，多幾個人互相照應，安全性也高。”
她又指著菜地和動物區。
“第三，專業人才稀缺。”她說，“沈博士一個人管二十畝地，忙不過來。羊和豬再過兩個月就能產仔，到時候需要人專門照顧。雞已經三隻了，以後會更多。這些都需要人手。”
秦錦聽著，若有所思。
“還有呢？”
江晚晴想了想。
“第四，廚師。”她說，“現在做飯是我和沈博士輪著來，但我們都不是專業的。如果能有個會做飯的，同樣的食材能做出更多花樣，大家吃得也開心。”
“第五，裁縫。”她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咱們的衣服都是開箱子開出來的，大小不合身，破了也沒人補。時間長了，總不能一直穿破的。”
“第六，各種工匠。”她說，“電工、木工、機械維修工——方舟上的裝置越來越多，萬一哪天壞了，總得有人會修。咱們這些人裡，沒幾個懂這些的。”
秦錦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遠處的海麵，看著那些稀稀落落的木筏，看著霧氣深處那隻章魚的輪廓。
然後他點點頭。
“你說得對。”他說，“需要人。”
江晚晴看著他。
“那你的意思是……”
秦錦轉過身。
“招。”他說，“但得挑著招。”
他頓了頓。
江晚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好。”她說，“聽你的。”
兩人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麵。
秦錦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覺得，現在還剩多少人？”
江晚晴想了想。
“世界頻道說，亞洲區還有二十多萬。”她說，“咱們這個區域，前天看是八百多，今天不知道。”
她開啟手環，看了一眼。
【區域頻道·當前線上：712/10000】
七百一十二。
第三十九天。
死了九千二百八十八人。
秦錦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今天開始，放訊息出去。”
江晚晴看著他。
“什麼訊息？”
秦錦指著方舟。
“就說，有一艘船，能收人。需要各種人才——漁民、農民、廚師、裁縫、電工、木工、機械維修工。有條件，但比等死強。”
江晚晴點點頭。
“好。”
訊息放出去了。
江晚晴在世界頻道和區域頻道同時發了公告：
【諾亞方舟·收人公告】
【本船現有空位十四間，可接納十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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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漁民（撈箱子）、農民（種地）、畜牧人員（養動物）、廚師、裁縫、電工、木工、機械維修工。】
【要求：身體健康，能幹活，服從管理。上船需繫結從屬船員身份，無不良企圖者不必擔心。】
【坐標：東南方向，距最近海島約二十海裡。有意者請儘快聯絡，船會停留三天。】
訊息發出去之後，頻道裡炸了鍋。
“諾亞方舟？真的假的？”
“十四間房？騙人的吧？”
“從屬船員？那不是要聽別人管？”
“廢話，白住人家船，不讓人管？”
“你看人家要的人——漁民、農民、廚師、裁縫……這是要過日子啊！”
“我是廚師！我報名！”
“我是電工！求收留！”
“不管真假，我先問問再說！”
“私聊爆了！你們別搶啊！”
江晚晴的手環瘋狂震動。
她開啟私聊列表，一眼掃過去——四百多條。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一條一條看。
【私聊·張強】：你好，我叫張強，三十二歲，漁民出身，會撈箱子會捕魚。從屬船員沒問題，隻要能活下去。
【私聊·趙鐵柱】：我一個人，三十八歲，漁民，鉤繩還在。你們要漁民？我就是！
【私聊·宋陽】：二十四歲，大學生，學的是農林專業。你們要農民？我專業對口！
【私聊·鄭曉燕】：二十六歲，幼師。你們要養動物？我雖然沒養過，但我有耐心，可以學。
【私聊·陳明】：廚師，三十五歲，會做各種菜。你們要廚師？我就是！
【私聊·林芳】：裁縫，三十三歲，會縫補會做衣服。你們要裁縫？我可以。
【私聊·周海】：機械維修工，四十一歲，修過船修過車，什麼都能修。你們要修東西的？找我。
【私聊·郭濤】：電工，二十八歲，懂電路懂電器。方舟上有電？需要電工嗎？
【私聊·王建國】：我叫王建國，三十六歲，木工，會修船會蓋房。一個人，能幹活，不惹事。求收留。
【私聊·吳強】：建築工人，二十九歲，有力氣，能幹體力活。雖然不是專業對口，但能幹活，能幫忙搬東西。
【私聊·李娜】：我是女的，二十七歲，護理專業。雖然不是你們列的那些，但能幫忙幹雜活，能照顧人。能收嗎？
【私聊·劉敏】：女，三十四歲，家庭主婦——會做飯、會縫補、能幫忙幹各種雜活。求收留。
【私聊·張建軍】：男，四十五歲，退休工人——有機械基礎，能幫忙幹體力活。
江晚晴一條一條看過去，把符合條件的標記出來。
看到最後，她數了數——正好十四個人。
她仔細核對了一遍，把名單整理好。
【第一批擬登船人員】
1. 張強，男，32歲，漁民——撈箱子
2. 趙鐵柱，男，38歲，漁民——撈箱子
3. 宋陽，男，24歲，農林專業——種地養殖
4. 鄭曉燕，女，26歲，幼師——養動物
5. 陳明，男，35歲，廚師——做飯
6. 林芳，女，33歲，裁縫——縫補衣物
7. 周海，男，41歲，機械維修工——修東西
8. 郭濤，男，28歲，電工——電路維護
9. 王建國，男，36歲，木工——修船蓋房
10. 吳強，男，29歲，建築工人——體力活、修修補補
11. 李娜，女，27歲，護理專業——幹雜活、照顧人
12. 劉敏，女，34歲，家庭主婦——會做飯、會縫補、能幫忙幹各種雜活
13. 張建軍，男，45歲，退休工人——有機械基礎，能幫忙幹體力活
14. 孫建國，男，40歲，普通工人——能幹活，不挑活
秦錦看著那份名單，沉默了幾秒。
十四個人。
有兩個漁民專門撈箱子，一個農民幫沈博士種地，一個養動物的照顧那些羊豬雞，一個專業廚師做飯，一個裁縫補衣服，還有維修工、電工、木工、建築工人，外加幾個能幫忙幹雜活的。
各行各業，整整齊齊。
“這十四個人，”江晚晴說，“是我挑出來最符合條件的。技能互補，剛好能填上咱們缺的坑。”
她頓了頓。
“而且你看——劉敏是家庭主婦，會做飯會縫補，什麼雜活都能幹。張建軍是退休工人，有機械基礎，能幫周海打下手。孫建國是普通工人，哪兒缺人就去哪兒。”
她擡起頭，看著秦錦。
秦錦點點頭。
“行。”他說，“就這些。”
江晚晴笑了。
“好。”
她指著海麵。
“他們已經往這邊趕了。”她說，“最遠的三十海裡，最快的明天早上能到。”
秦錦愣了一下。
“這麼快？”
江晚晴笑了。
“你不知道，”她說，“那些人聽說有船能收人，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來。”
她頓了頓。
“而且，我剛纔看了一下他們的坐標——大部分都在二十海裡以內。之前方舟巡邏的時候，應該離他們不遠。”
秦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明天早上，咱們一起接他們。”
江晚晴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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