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是被晃醒的。
不是那種劇烈的晃動，是輕微的、有節奏的、像搖籃一樣的起伏。
他睜開眼睛，盯著陌生的天花闆愣了兩秒，然後想起來——諾亞方舟，船艙，二樓的房間。
窗外透進灰濛濛的光。
他坐起來，推開窗戶，海風帶著淡淡的水汽撲麵而來。
船在動。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間，順著樓梯來到甲闆上。
甲闆上，娜美正蹲在池塘邊，手裡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樹枝，逗著裡麵的魚。橙色的長發在風裡飄著，嘴角帶著笑。
江晚晴站在菜地邊，彎腰看著那些蔬菜，偶爾伸手摸摸葉子，像在檢查長勢。
小鴨蹲在雞圈旁邊，和那兩隻新來的雞隔著柵欄對視。那兩隻雞還是不理它，但它不屈不撓，每天都要來蹲一會兒。
秦錦看著這一幕，忽然有點恍惚。
三天前，他還在五百塊木闆的木筏上，撈箱子、防章魚、睡硬闆床。
今天，他在一艘一百五十米長的方舟上，有菜地，有池塘，有動物，有二十間空著的房間。
他走到船頭，看向遠處。
霧氣還是那麼重。
但方舟正以穩定的速度向前行駛，船頭劈開灰色的海水，激起兩道白色的浪花。
他回頭看向船尾。
木筏還拖著，像一條尾巴。上麵空蕩蕩的，隻有那個簡陋的圍欄還在——那是小鴨的“舊家”，現在徹底成了擺設。
“醒了？”
江晚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秦錦轉過頭，看見她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西紅柿——剛從地裡摘的，紅彤彤的，還帶著水珠。
“嘗嘗。”她把西紅柿遞給他。
秦錦接過來，咬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在嘴裡爆開，帶著陽光的味道——雖然這裡沒有太陽。
他愣了幾秒。
“好吃。”他說。
江晚晴笑了笑。
“地裡還有好多。”她說，“黃瓜、西紅柿、土豆、胡蘿蔔，再過幾天都能收了。”
秦錦又咬了一口西紅柿。
“那兩隻羊呢？能喝奶嗎？”
江晚晴搖搖頭。
“還小。”她說，“得再養養。”
秦錦點點頭，三兩口吃完西紅柿，走到船頭，看著前方的海麵。
【07:47】
他開啟手環。
【當前航速：5節】
【航向：正北】
【已航行距離：12海裡】
他想了想，用意念控製水晶球，把航速降到2節。
船慢下來。
他走到船邊，低頭看向海麵。
水很清——比之前清多了。能看見水下十幾米深的地方，有魚群在遊動。
不是鯊魚，是真正的魚。
紅的、黃的、藍的，大大小小，成群結隊。
娜美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站在他旁邊，盯著那些魚，眼睛亮亮的。
“能抓嗎？”她問。
秦錦想了想。
“可以。”他說，“但別抓太多。”
娜美點點頭，一個猛子紮進海裡。
橙色的魚尾在海麵下一閃，她潛入魚群中，像一條真正的魚一樣穿梭。
秦錦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開啟手環，找到“船員管理”那一欄。
【當前船員：2人】
【娜美（人魚）：狀態良好】
【江晚晴（人類）：狀態良好】
【可招募船員上限：100/100】
100人。
他關掉手環，看向遠處。
霧氣裡，偶爾能看見一些黑點——那是其他人的木筏，稀稀落落地漂在海麵上。
那些木筏都很小，大多隻有十幾塊木闆，有的甚至隻剩三四塊。上麵的人蜷縮著，像江晚晴當初那樣。
秦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船艙。
【09:47】
秦錦坐在駕駛室裡，盯著那個水晶球。
用意念控製方向，他已經習慣了。
但他現在在想另一件事。
高階收穫。
從第一天到現在，每天零點，準時用鉤繩，勾到的東西——
前五天：青龍果實、聚寶盆、建築錘、體質藥水、聚寶盆升級卡（第一天零點後勾到的，算第五天？不對，是第五天淩晨）
然後連續十六天體質藥水。
再然後連續十七天精神藥水。
中間穿插了方舟反應堆、娜美、諾亞方舟。
他看著手環上的記錄。
【高階收穫使用記錄】
第1天：青龍果實
第2天：聚寶盆
第3天：建築錘
第4天：體質藥水
第5天：聚寶盆升級卡
第6天：娜美
第7天：升級卡（用於木筏）
第8天：方舟反應堆
第9天至第24天：體質藥水×16
第25天至第31天：精神藥水×7
第32天：諾亞方舟
一共三十二天。
每天都有收穫。
他盯著那些記錄，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不用呢？
如果攢幾天不用，會怎麼樣？
特性2寫著：【每月一次特殊收穫，有概率跨越世界壁壘，獲取異界物品】
“每月一次”的意思是，每個月至少有一次機會，但不代表隻能有一次。
他第一天勾到青龍果實，是特殊收穫。
第六天勾到娜美，也是特殊收穫。
第三十二天勾到諾亞方舟，還是特殊收穫。
一個月三次。
但如果把次數攢著，一個月不用，等一週一起用——
會不會有概率勾到更好的東西？
他不知道。
但他想試試。
【10:23】
秦錦把想法告訴娜美和江晚晴。
兩人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娜美問：“你想攢多久？”
秦錦想了想。
“先攢一週試試。”他說，“如果一週後有反應，再看看能不能攢更久。”
江晚晴若有所思。
“你怕錯過好東西嗎？”
秦錦點點頭。
“有點。”他說，“萬一攢著攢著，係統判定‘過期作廢’，那就虧大了。”
江晚晴想了想。
“應該不會。”她說，“既然沒說必須當月用。可能隻是保底機製——保證你每個月至少能勾到一次特殊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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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
“但如果你不用，次數應該會累積，或者給你爆一個很厲害的。”
秦錦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江晚晴笑了。
“猜的。”她說，“但閑暇時間打遊戲的時候，這種‘保底但不限次數’的規則很常見。你越不用，後麵能拿到的東西越好。”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那就試試一週。”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金色鉤繩。
從今天開始，一週不用高階收穫。
攢著。
等到一週後，看看會發生什麼。
【11:47】
方舟繼續向前航行。
秦錦站在船頭，精神力外放，感知著周圍的海域。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公裡。
那隻章魚還在——在後方三公裡左右的位置，跟著他們。
它一直跟著。
從方舟啟動開始，它就動了。
不攻擊，不靠近，隻是遠遠地跟著，三隻黃色的眼睛一直盯著這個方向，畢竟現在這隻章魚已經打不動秦錦的諾亞方舟了。
秦錦收回精神力，揉了揉眉心。
“陰魂不散。”
娜美從海裡冒出來，手裡抱著一條魚——紅的，大概兩斤重。
“看！”她舉著魚給秦錦看，“我抓的！”
秦錦看著那條魚，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們人魚，吃魚嗎？”
娜美愣了一下。
“吃啊。”她說，“我們本來就是吃魚的。”
秦錦沉默了。
他看著那條魚，又看著娜美。
娜美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娜美忽然笑了。
“你不會以為我會吃同類吧？”
秦錦撓撓頭。
“你們都是魚……”
娜美笑得更厲害了。
“人魚和魚能一樣嗎？”她指著自己的上半身，“你看我，有手，有臉，會說人話。魚有嗎？”
秦錦想了想。
“沒有。”
娜美點點頭。
“所以啊，我們吃魚，和你們人類吃雞吃豬是一樣的。”
她頓了頓。
“而且……”她壓低聲音，“其實人魚族的傳統美食裡，有一道菜就是用魚做的。很香的。”
秦錦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晚晴從旁邊走過來，接過那條魚。
“中午烤著吃。”她說，“我研究一下烤箱。”
【12:47】
午飯是烤魚。
江晚晴用從島上摘的野菜和蘑菇做配菜，魚烤得外焦裡嫩，撒上一點點鹽——從箱子裡開出來的，一直沒捨得用。
秦錦咬了一口，愣了幾秒。
好吃。
比麵包好吃多了。
娜美吃得飛快，一邊吃一邊誇。
小鴨在旁邊啄著魚骨頭，發出滿足的“咕咕”聲。
那兩隻新來的雞隔著柵欄看著，眼神裡寫滿了羨慕。
秦錦看了它們一眼。
“想吃？”他問。
兩隻雞同時“咯咯”叫。
秦錦想了想，從魚肚子上撕下兩小塊肉，丟進雞圈。
兩隻雞撲上去，啄得飛快。
娜美在旁邊笑。
“你對它們還挺好。”
秦錦搖搖頭。
“不是對它們好。”他說，“是對雞蛋好。”
娜美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有道理。”
【14:47】
吃完飯，秦錦回到駕駛室，繼續研究方舟。
他開啟控製係統，一項一項看過去。
【導航係統】
當前坐標：未知（該世界無標準坐標係）
航速：可調（0-20節）
自動駕駛：可選（需設定方向）
手動駕駛：當前模式
【探測係統】
雷達範圍：5公裡
水下聲吶範圍：1公裡
精神力掃描（需船長主動開啟）
【防禦係統】
船體強度：可抵禦大型海獸攻擊
弩炮×4：射程100米，需手動裝填
緊急護盾（未啟用）：需消耗海幣充能
【生態係統】
淡水生成：1000升/天（當前剩餘：3724升）
土壤麵積：2畝（已種植：80%）
動物數量：雞×3（含小鴨）、羊×2、豬×2
池塘魚類：可捕撈，可持續繁殖
秦錦看著那行“需消耗海幣充能”，愣了一下。
海幣還能這樣用？
他點開“緊急護盾”的說明。
【緊急護盾】
【說明：啟用後可在船體周圍形成能量護盾，抵禦高強度攻擊】
【持續時間：10分鐘】
【充能消耗：10000海幣/次】
【當前狀態：未充能】
秦錦沉默了幾秒。
一萬海幣一次。
十分鐘。
他看著聚寶盆裡的數字——海幣：213847。
夠充二十一次。
三個半小時。
“還行。”他點點頭，關掉介麵。
【17:47】
傍晚。
秦錦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麵。
今天的霧氣比平時淡一些，能看見更遠的地方。
他看見幾個木筏，稀稀落落地漂著。有的上麵有人，有的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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