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一覺睡到下午。
醒來的時候，她盯著陌生的天花闆愣了幾秒，然後慢慢坐起來。
身體還是有點虛，但比早上好多了——至少能自己坐直，不用靠在那堆破布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乾淨的衣服——娜美給她的，從箱子裡開出來的，灰藍色的棉布襯衫，有點大，但比之前那件破破爛爛的T恤舒服多了。
她站起來，扶著牆走出隔間。
木樓裡很安靜。
她順著樓梯走上去，推開二樓的門。
陽台上，秦錦正站在那裡，背對著她，望著遠處的海麵。
江晚晴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秦錦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醒了？”
江晚晴點點頭。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她說，“謝謝。”
秦錦擺擺手，繼續看向海麵。
江晚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灰濛濛的霧氣，偶爾有幾個木箱漂過，水下有鯊魚遊動的黑影。
更遠處，隱約能看見一個巨大的輪廓。
她愣住了。
“那是……”
“章魚。”秦錦說，“比木筏還大。”
江晚晴盯著那個輪廓，沉默了很久。
“它一直在那兒？”
“二十五天了。”秦錦說，“一動不動，就看著我們。”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
“什麼時候會動？”
秦錦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快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江晚晴開口了。
“你那些材料，”她說，“能讓我看看嗎？”
秦錦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他帶著她走下樓，來到木樓中央的一個角落。
那裡放著一隻巴掌大的小鼎，通體青黑色，三足雙耳，古樸無華。
“這就是聚寶盆？”江晚晴問。
秦錦點點頭。
江晚晴蹲下來，仔細端詳那隻小鼎。
“我從頻道裡聽說過。”她說，“有人說有這種東西，能複製物資。但沒見過真的。”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鼎身。
下一秒，她的眼前浮現出一行字——
【檢測到從屬船員身份，是否申請物資檢視許可權？】
江晚晴愣了愣，看向秦錦。
秦錦也看到了那行字。
他想了想，點了【同意】。
【江晚晴 已獲得物資檢視許可權】
【當前可檢視：全部物資】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用意念點開那個介麵。
然後她愣住了。
【聚寶盆當前物資】
木闆：48621
塑料：39247
繩子：20483
破布：41356
麵包：12876
水：14639
海幣：189324
金屬：8765
玻璃：5432
石頭：12387
……
她盯著那些數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秦錦。
“你是認真的嗎？”她的聲音有點飄。
秦錦眨眨眼。
“什麼認真的？”
江晚晴指著那串數字。
“四萬八千塊木闆，三萬九千塑料，十八萬九千海幣——”她深吸一口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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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想了想。
“意味著……夠用？”
江晚晴差點被噎住。
她扶額，沉默了幾秒，然後擡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你知道嗎，”她說，“我當了四年總裁，經手的錢加起來，都沒有你這些物資值錢。”
秦錦愣了愣。
“這麼值錢？”
江晚晴點點頭。
“現在是什麼時候？第三十天。”她說，“活下來的人不到一千。物資越來越稀缺，海幣越來越值錢。你這些材料如果拿去賣——”
她頓了頓。
“能買下整個區域。”
秦錦沉默了。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隻知道撈箱子，攢物資，等章魚。
沒想過這些東西能換什麼。
江晚晴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真有意思。”
秦錦撓撓頭。
“什麼意思？”
江晚晴搖搖頭，沒解釋。
她站起來，走到工作台前，開啟交易介麵。
【交易市場（區域）】
【當前線上賣家：342人】
【當前在售物品：8921件】
她掃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木闆現在的均價是多少？”
秦錦想了想。
“不知道，我沒買過。”
江晚晴點點頭，開始翻看交易記錄。
過了一會兒，她擡起頭。
“木闆均價，1塊換1.2海幣。”她說，“塑料，1塊換1.5海幣。繩子，1根換2海幣。破布，1塊換0.8海幣。”
她看向秦錦。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秦錦搖搖頭。
江晚晴指著聚寶盆。
“你有四萬八千塊木闆。”她說，“如果全部按均價賣掉，能換五萬七千海幣。”
她頓了頓。
“但你不應該賣。”
秦錦愣了愣。
“為什麼？”
江晚晴笑了。
“因為現在是賣方市場。”她說，“物資越來越少，需要物資的人越來越多。如果你一次性賣太多，價格會崩——但如果你控製節奏，分批賣，就能賣出更高的價。”
她開啟交易介麵，指著幾個求購資訊。
【求購：木闆×100，出價：150海幣】
【求購：塑料×80，出價：130海幣】
【求購：繩子×50，出價：120海幣】
“看到沒？”她說，“這些出價比均價高得多。因為有人急用，願意多花錢。”
秦錦看著那些求購資訊，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
江晚晴點點頭。
“咱們不做賣家，做供貨商。”她說，“找那些出價高的，直接對接。量大從優，但單價不能低。”
她頓了頓。
“如果操作得好，你這些物資，能賣出比均價高出30%到50%的價格。”
秦錦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那你覺得，該怎麼做？”
江晚晴想了想。
“第一步，先別動。”她說，“讓我研究一下市場。看看什麼東西最缺，什麼東西最值錢，什麼東西有漲價空間。”
她看向秦錦。
“你給我一天時間，明天我給你一個方案。”
秦錦看著她。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算計，不是貪婪，是一種……掌控感。
好像這些數字、這些交易、這個市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好。”他說，“聽你的。”
江晚晴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點得意，但更多的是認真。
“放心，”她說，“我不會讓你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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