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思緒，開始嘗試新的力量。
風。
他伸出手，掌心朝前。
念頭一動的瞬間，一道比之前強得多的氣流從掌心湧出——不是微風，是實實在在的、能吹動衣服的、有力量的風。
他對著海麵輕輕一推。
那道風掠過海麵，激起一層漣漪。漣漪向前擴散，越變越大，最後撞上一個漂浮的木箱——
砰。
木箱被風吹得翻了個身，在水麵上滾了兩圈。
秦錦愣了愣。
他又試雷。
擡起手，指向天空。
一道電光從指尖迸出，比之前粗了十倍不止——像一條銀色的蛇，在空中扭曲、閃爍，最後劈在遠處的海麵上。
嗤啦——
海水被電光擊中，激起一小片白煙。
幾條鯊魚從那裡驚慌逃竄，速度快得像見了鬼。
秦錦看著那些逃跑的鯊魚，沉默了。
他又試火。
掌心向上，集中精神。
一團火焰從掌心冒出來——不是之前那種黃豆大小搖搖欲墜的火苗，是真正的、有溫度的、拳頭大小的火焰。
火焰在他掌心燃燒，橘紅色的光映在他臉上，一跳一跳的。
他握緊拳頭。
火焰熄滅。
秦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終於有點樣子了。”
【01:23】
樓下傳來輕微的動靜。
秦錦走下樓，看見娜美從隔間裡探出頭。
“怎麼了？”她小聲問，“我剛才感覺有什麼東西……”
秦錦搖搖頭。
“沒事。”他說，“試了試新能力。”
娜美眨眨眼。
“新能力？”
秦錦伸出手，對著遠處的牆壁輕輕一推。
一道風從掌心湧出，吹得那扇門“砰”地一聲關上。
娜美愣住了。
她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著秦錦，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什麼時候……”
“剛才。”秦錦說，“精神突破了一百點，能調動更多力量了。”
娜美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忽然問：“那隻章魚呢？”
秦錦愣了一下。
“什麼？”
“那隻章魚。”娜美說，“你剛才突破的時候，它有沒有反應？”
秦錦想了想。
有。
它動了。
不隻是動，是在調整姿勢，像是在準備什麼。
“有。”他說。
娜美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問：“你覺得它什麼時候會動？”
秦錦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它一直在看我們。”
娜美打了個寒顫。
“別說了，怪嚇人的。”
她縮回隔間，關上門。
秦錦站在走廊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二樓，躺下來，看著天花闆。
三十天了。
那隻章魚看了他三十天。
今天終於動了。
不是攻擊，隻是調整姿勢。
但那是開始。
他知道，總有一天，它會真正地動。
那時候——
他閉上眼睛。
那時候，他得準備好了。
【08:47】
秦錦是被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弄醒的。
他坐起來，順著聲音走下樓。
樓下，娜美正坐在隔間門口，和江晚晴說話。
江晚晴的氣色比昨晚好多了——嘴唇沒那麼乾裂，臉色也沒那麼蒼白，但還是很虛弱，靠在一堆破布上，說話的聲音輕輕的。
“……所以你就一直一個人？”娜美問。
江晚晴點點頭。
“三十天。”她說，“開始還好，能撈到箱子，有吃有喝。後來人越來越少，箱子也越來越少……”
她頓了頓。
“前天晚上，那三個人來的時候，我已經三天沒撈到什麼東西了。”
娜美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你的鉤繩呢？”
江晚晴低下頭。
“被搶走了。”她說，“他們搶走之後，當著我的麵扔進海裡。”
娜美皺起眉。
“扔了？為什麼不自己用？”
江晚晴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可能……他們隻是不想讓我活下去。”
秦錦站在樓梯口，聽著她們的對話。
江晚晴擡起頭，看見他。
“早。”她虛弱地笑了笑。
秦錦點點頭，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感覺怎麼樣？”
江晚晴想了想。
“好多了。”她說，“比昨天好。”
秦錦從聚寶盆裡拿出一瓶水和一塊麵包，遞給她。
江晚晴愣了一下。
“這……這是給我的？”
秦錦點點頭。
江晚晴接過水和麵包，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不怕我白吃白喝？”
秦錦笑了。
“怕。”他說，“但你還沒恢復，吃不了多少。”
江晚晴也笑了。
她擰開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然後撕下一小塊麵包，慢慢嚼。
吃完之後，她看著秦錦，認真地說：
“謝謝。”
秦錦擺擺手。
“不用。”他說，“等你恢復了，再想怎麼報答。”
江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忽然問：“你知道從屬船員嗎？”
秦錦愣住了。
娜美也愣住了。
“什麼？”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
“手冊裡的功能。”她說，“區域頻道裡有人說過——可以把別人變成自己的從屬船員。建立關係後，船員必須聽船長的，不然船長可以隨時把船員驅逐。”
她看著秦錦。
“我現在沒有木筏，沒有鉤繩，什麼都沒有。”她說，“如果你願意收留我，我可以做你的船員。”
秦錦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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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美在旁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她認真的。”
秦錦看著江晚晴。
她躺在那裡，虛弱得連坐起來都費勁，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堅定。
“你確定？”他問。
江晚晴點點頭。
“我確定。”她說，“在這個世界，一個人活不下去。要麼依附別人，要麼死。”
她頓了頓。
“你救了我，至少是個好人。”她說，“跟著你，總比被那些搶劫的抓去強。”
秦錦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怎麼建立？”
江晚晴擡起手，把手環對準他。
【江晚晴 請求成為您的從屬船員】
【建立關係後，船員將共享船長的部分許可權，同時受船長管轄。船長可隨時解除關係，將船員驅逐。】
【同意 / 拒絕】
秦錦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同意。
手環輕輕震動。
【從屬關係已建立】
【船長：秦錦】
【船員：江晚晴】
【船員許可權：可使用船長指定的物資，可在船長允許範圍內活動】
【船長許可權：可隨時檢視船員狀態，可隨時解除關係】
秦錦看著那幾行字，又看著江晚晴。
江晚晴也在看他。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感激、安心、還有一點點……釋然。
“謝謝。”她輕聲說。
秦錦搖搖頭。
“以後再說謝。”他站起來，“先養好身體。養好了，有活兒幹。”
江晚晴愣了一下。
“什麼活兒？”
秦錦指了指木筏上那些東西——工作台、熔爐、冰箱、烤箱、洗衣機，還有角落裡堆得整整齊齊的物資。
“這些。”他說，“我攢了一堆材料，不知道該怎麼用。”
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上過幾天學，腦子不太靈光。”他說，“這些東西放在我手裡，就是一堆木頭塑料。放在你手裡——”
他看著江晚晴。
“你不是女總裁嗎？應該知道怎麼錢生錢吧？”
江晚晴愣住了。
她看著秦錦，又看看那些堆成山的物資，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真實多了，帶著一點點無奈，一點點好笑，還有一點點……意外。
“你攢了多少？”她問。
秦錦開啟聚寶盆，給她看裡麵的數字。
江晚晴盯著那幾行數字，眼睛越睜越大。
【木闆：48621】
【塑料：39247】
【繩子：20483】
【破布：41356】
【麵包：12876】
【水：14639】
【海幣：189324】
【金屬：8765】
【玻璃：5432】
【石頭：12387】
……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看著秦錦。
“你是個寶藏。”她說。
秦錦愣了愣。
“什麼？”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
“這些東西，”她說，“如果運作得好，可以讓咱們成為這個區域最有錢的人。”
秦錦眨眨眼。
“然後呢？”
江晚晴想了想。
“然後……”她說，“等那隻章魚來了，咱們能用錢砸死它。”
秦錦愣住了。
娜美在旁邊“噗”地笑出聲。
秦錦也笑了。
“行。”他說，“你負責想怎麼砸，我負責撈箱子。”
江晚晴點點頭。
“成交。”
【09:47】
江晚晴睡了。
她太虛弱了，說了幾句話就累了，靠在破布堆上睡著了。
秦錦和娜美走出隔間，輕輕關上門。
娜美看著他，小聲問：“你相信她？”
秦錦想了想。
“一半一半吧。”他說，“她說的那些，聽起來不像假的。”
娜美點點頭。
“我也覺得不像。”她說，“她那個樣子，裝不出來的。”
秦錦沒說話。
他走到陽台上，看向遠處的海麵。
霧氣還是那麼重。
章魚還是那麼遠。
但這一次，他能“感覺”到它——比以前更清晰，更具體。
它還在看他。
他忽然想起江晚晴的話。
“等那隻章魚來了，咱們能用錢砸死它。”
他笑了笑。
錢砸不死章魚。
但錢能換來能砸死章魚的東西。
他回頭看了一眼木樓。
裡麵睡著兩個人。
一個人魚，一個女總裁。
加上他，一個吃了龍果實的病秧子。
還有一隻叫小鴨的雞。
三十天前，他隻有四塊木闆。
今天，他有五百塊木闆的木筏，有樓，有電，有堆成山的物資，有兩個人，一隻雞。
他開啟區域頻道，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數字。
【區域頻道·當前線上：996/10000】
九百九十六。
從一萬到一千。
死了九千多人。
他是活下來的那一個。
他關掉手環，走下陽台，拿起鉤繩。
“娜美！”
橙色的影子從海裡冒出來。
“開工！”
娜美點點頭，一個猛子紮進水裡。
秦錦站在碼頭上，看著那道橙色的影子消失在霧氣裡。
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木樓。
裡麵，江晚晴睡得很沉。
他忽然想起她剛才的眼神。
那種複雜的、說不清的、帶著感激和釋然的眼神。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甩出鉤繩。
日子還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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