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到第二十五天,秦錦的生活變得規律得可怕。
每天淩晨零點,用鉤繩的高階收穫——連續十六天,勾到的全是體質藥水。
每天白天,和娜美一起撈箱子,擴建木筏,整理物資。
每天晚上,吃娜美烤的麵包,偶爾還能配上幾片從箱子裡開出來的蔬菜——生菜、番茄、土豆,甚至還有一次開出了幾塊肉。雖然不多,但比起那些還在為一塊麵包發愁的人,已經奢侈得過分了。
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但秦錦知道,這杯白開水裡,正在發生某種深刻的變化。
第二十五天 00:00
秦錦站在二樓陽台上,握著金色鉤繩,等著零點到來。
這已經成了他每天的習慣。
手環上的數字跳動——
【23:59】
【00:00】
“走你!”
炫彩的光洞準時出現,七彩光芒流轉,鉤繩直直衝了進去。
繃緊。
拉回。
又是一瓶深紅色的液體。
第十六瓶體質藥水。
秦錦看著手裡的小瓶子,表情有點複雜。
“又是這個。”
他走下樓,來到工作台前。
工作台上,整整齊齊擺著十五個空瓶子,那是他之前喝過的。
他把第十六瓶放在旁邊,然後拿起第一瓶——早就空了,瓶底還剩一點點深紅色的痕跡。
他試著往瓶子裡倒水,晃了晃,喝了一口。
什麼都沒發生。
他又拿起第二瓶,第三瓶——都一樣。
“果然不行。”他搖搖頭。
第一天拿到第一瓶體質藥水的時候,他就想過這個問題——能不能用聚寶盆複製?
結果盆告訴他:【檢測到特殊藥劑,具有唯一屬性,不可複製】
唯一屬性。
和鉤繩一樣。
和娜美一樣。
和方舟反應堆一樣。
“所以這東西,隻能靠鉤繩勾。”他自言自語,“一天一瓶,十六天十六瓶。”
他把第十六瓶開啟,仰頭喝了下去。
和第一次的劇痛不同,和第二次的輕微刺痛也不同——這一次,每多服用幾次加成效果都會少一點,這次更是什麼感覺都沒有。
就像喝了一口白開水。
秦錦愣了愣,看著空瓶子。
“沒反應?”
他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反應。
他開啟手環,看向自己的個人資訊——
【姓名:秦錦】
【年齡:22】
【力量:200】
【體力:200】
【精神:10】
【魅力:5】
【評價:你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各方麵都達到了新的高度。但體質藥水對你已無效果,請尋找新的強化途徑。】
秦錦盯著那個“200”和“已無效果”,沉默了幾秒。
十六天,十六瓶。
從70力量到200,從70體力到200,從7.5精神到10,從2.5魅力到5。
現在喝不下去了。
“夠了。”他點點頭,“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陽台邊,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催動青龍果實的力量。
念頭一動的瞬間,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之前那種隻龍化四肢的區域性變化,而是全身性的、徹底的、像有什麼東西從體內蘇醒一樣的變化。
青色的鱗片從麵板下浮現,覆蓋他的雙臂、雙腿、軀幹、後背。鱗片細密而堅硬,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雙手變成龍爪,五指鋒利如鉤。
他的雙腳同樣變成龍爪,穩穩抓地。
他的身後,一條青色的龍尾緩緩延伸出來,末端帶著細密的鱗片,輕輕擺動。
他的頭上,兩根龍角從額頭兩側長出,向後彎曲,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他的眼睛,瞳孔變成金色的豎瞳,深邃而冷冽。
半龍人。
完整的半龍人形態。
秦錦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龍爪,青鱗,每一片鱗片都在呼吸,都在訴說著某種遠古的力量。
他擡頭看向遠處的海麵。
然後他試著調動果實的力量。
風。
他伸出手,掌心朝向海麵。集中精神,感受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絡——
海麵上,一縷極輕的風吹起。
真的隻是一縷,比呼吸還輕,吹動了幾米外的霧氣,然後就散了。
秦錦看著那縷風,沉默了一秒。
他又試著調動雷。
擡起手,指向天空。
什麼都沒有。
再試一次——
手環上,那個一直顯示“無訊號”的圖示,忽然跳動了一下。一道細小的電光從他的指尖迸出,比頭髮絲還細,一閃即逝,在空中留下一道極淡的痕跡。
秦錦盯著自己的指尖,那上麵還殘留著一絲酥麻的感覺。
他再試火。
深吸一口氣,掌心向上,想象火焰在那裡燃燒。
一秒。
兩秒。
三秒。
一小簇火苗從掌心冒出來,黃豆大小,搖搖晃晃,像隨時會被風吹滅。它堅持了三秒,然後熄滅了。
秦錦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風——一縷微風。
雷——一道電光。
火——一小簇火苗。
這就是他現在能調動的全部。
和真正的龍比起來,這點力量簡直可笑。
但他沒有失望。
反而笑了。
“至少有了。”他自言自語,“慢慢來。”
半龍人形態緩緩褪去,他變回普通的人類。
他走回房間,躺下來,看著天花闆。
十六天前,他連這點微弱的元素都調動不了。
今天,他能吹動一縷風,點亮一道電光,燃起一小簇火苗。
雖然微不足道,但那是開始。
就像十六天前,他隻能龍化四肢,今天能全身龍化。
隻要繼續變強,總有一天——
他閉上眼睛。
總有一天。
***
【07:23】
秦錦是被香味弄醒的。
和往常一樣,娜美在樓下烤麵包——今天的麵包上還夾了幾片生菜,還有兩片薄薄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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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房間,順著樓梯下去。
樓下,娜美站在烤箱前,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早——啊!”
她愣住了。
手裡的托盤差點掉在地上。
秦錦被她嚇了一跳。
“怎麼了?”
娜美盯著他的臉,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的臉……”
秦錦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和平時一樣。
“有什麼問題?”
娜美深吸一口氣,放下托盤,走過來,圍著他轉了兩圈。
“你變了。”她說。
秦錦眨眨眼。
“哪裡變了?”
娜美站在他麵前,仰著頭,認真地看他的臉。
“五官沒變。”她說,“但是感覺不一樣了。”
她想了想,找到一個詞。
“氣質。”
秦錦愣了愣。
“氣質?”
娜美點點頭。
“之前你看人的時候,眼神有點……飄。”她斟酌著說,“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你看人的時候,眼睛很定,像……”
她想了想。
“像我們人魚族的戰士。”
秦錦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個人資訊。
魅力從2.5漲到了5。
原來5就是“像人魚族戰士”的水平?
他不知道。
但娜美顯然很滿意這個變化。
她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
“挺好。”她說,“比之前順眼多了。”
秦錦:“……”
這是誇還是貶?
小鴨不知什麼時候也跑過來了,蹲在秦錦腳邊,仰著頭看他。
然後它發出一聲疑惑的“咕”。
好像在說:你是誰?
秦錦蹲下來,摸摸它的毛。
小鴨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湊過來蹭蹭他的手——認出來了。
“還行,”秦錦站起來,“至少雞沒嫌棄我。”
娜美在旁邊笑出了聲。
【08:47】
吃完早飯,秦錦站在陽台上,習慣性地開啟區域頻道。
右上角的數字讓他愣了一下。
【區域頻道·當前線上:3090/10000】
三千零九十。
他記得昨天還是三千五左右。
一夜之間,又少了四百人。
他往下翻聊天記錄。
“救命……我的木筏隻剩一塊木闆了……誰能救我……”
“別喊了,沒人能救你。”
“今天又沒撈到吃的,我好餓……”
“有人有多餘的食物嗎?我用木闆換!十塊木闆換一個麵包!”
“十塊木闆換一個麵包?你當別人傻?現在麵包什麼價你不知道?”
“什麼價?”
“昨天有人用五十塊木闆換一個麵包,搶著換的人排著隊。”
“……”
“我昨天開箱子開出一片生菜,你們知道生菜什麼味嗎?我忘了,三個月沒吃過蔬菜了……”
“知足吧,我連麵包都快沒了。”
“咱們還能活多久?”
“不知道。”
“我隔壁的木筏,三天沒人了。”
“……”
秦錦看著那些訊息,沉默了很久。
二十五天前,一萬人。
今天,三千零九十。
六千九百多人,沒了。
他想起自己盆裡那些堆成山的物資——麵包六千多個,水七千多瓶,蔬菜雖然不多但也有幾十斤,肉更少,但也有幾斤。
如果拿出來分……
分給誰?
怎麼分?
分了之後呢?
他搖搖頭,關掉手環。
有些事,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
他能做的,隻有讓自己和身邊的人活下去。
“秦錦!”
娜美的聲音從碼頭傳來。
秦錦看過去,看見她站在碼頭邊,穿著那件白色襯衫——還是大了兩號,但她已經穿習慣了——朝他揮手。
“今天去哪兒撈?”
秦錦想了想,指著遠處。
“那邊。”
那是章魚的方向。
二十五天了,那隻章魚一直沒動。
它就在那兒,在霧氣深處,隱約可見的巨大輪廓,一動不動。
但秦錦知道,它總有一天會動。
“好。”娜美點點頭,一個縱身跳進海裡。
橙色的魚尾在海麵下一閃,消失在霧氣裡。
秦錦站在陽台上,看著那道遠去的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半龍人。
一縷微風,一道電光,一小簇火苗。
兩百的力量。
十的精神。
五的魅力。
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那隻章魚,有多大?
如果現在打起來,能贏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二十五天前,他什麼都不是。
今天,他已經不是二十五天前的他了。
遠處,霧氣裡傳來輕微的水聲,那是娜美抱著箱子往回遊。
秦錦笑了笑,走下陽台,去碼頭接她。
日子還在繼續。
章魚還在等。
但秦錦覺得,他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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