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泡在溫水裡，四肢舒展，渾身暖洋洋的。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流淌，不疼，反而有點舒服——和上次那種拆骨重組的劇痛完全不同。
他迷迷糊糊地想：這就完了？
然後他睜開眼睛。
天花闆還是那個天花闆，灰濛濛的光線從窗戶透進來。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秦錦眨了眨眼，慢慢坐起來。
不疼。
一點都不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麵板光潔，沒有鱗片，和平時一樣。但握拳的時候，能感覺到肌肉裡蘊藏著比之前更強大的力量。
他開啟手環。
【姓名：秦錦】
【年齡：22】
【力量：70（ 20）】
【體力：70（ 20）】
【精神：7.5（ 2.5）】
【魅力：2.5】
【評價：力量驚人，體魄強健，精神正常，但魅力方麵……你確定不照照鏡子？】
秦錦看著那個“精神：7.5”，愣了一下。
上次喝藥水，精神從2.5漲到5。
這次又從5漲到7.5。
雖然不如力量和體力加得多，但也在漲。
“身體好了，精神果然也跟著好。”他點點頭，關掉手環。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龍化。
上次喝藥水，他從隻能龍化手指，變成了能龍化四肢。
這次呢？
他深吸一口氣，催動青龍果實的力量。
念頭一動，整條小臂瞬間覆滿青鱗，五指變成龍爪——和上次一樣。
他又試著讓另一隻手龍化。
同樣。
雙腳。
同樣。
四隻龍爪齊全，和上次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四肢，愣了愣。
“沒變化？”
他試著催動更多的力量——讓鱗片從手臂蔓延到肩膀，讓龍化從四肢延伸到軀幹。
沒有反應。
青鱗隻覆蓋到手腕和腳踝，再往上就停滯不前了。
秦錦收回力量，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還是不夠強。”他自言自語，“70的力量，隻能龍化四肢。那要到多少才能龍化全身？”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體質藥水還能繼續喝。
隻要繼續勾到，就能繼續變強。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不疼，不累，渾身充滿力量——比上次喝完藥水醒來舒服多了。
“看來體質好了，確實能扛得住。”他點點頭，推門走出去。
樓下，娜美正坐在工作台前，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
“醒了？我正想上去叫你呢，你睡了——啊！”
她突然發出一聲驚呼，整個人從工作台前跳起來，連退好幾步，撞在牆上。
秦錦被她嚇了一跳。
“怎麼了？”
娜美指著他的臉，手指發抖，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你的臉——”
秦錦愣了愣，伸手摸自己的臉。
麵板光滑，沒什麼特別的。
“我臉上有東西？”
娜美用力搖頭。
“不是！是——”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的眼睛，剛纔有一瞬間，變成豎的了。”
秦錦愣住了。
豎瞳？
他快步走到木筏邊緣，蹲下來，低頭看向水麵。
水麵像鏡子一樣，映出他的臉。
和平時一樣——眼睛是黑色的，圓圓的瞳孔。
但當他盯著水麵，試著催動龍化的時候——
瞳孔變了。
黑色的圓瞳拉長、變細，變成一道豎直的金色裂隙，像蛇、像龍、像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
秦錦盯著水麵上那雙金色的豎瞳，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力量，瞳孔變回原樣。
他站起來，回過頭。
娜美還站在牆邊，臉色發白，但比剛才鎮定多了。她盯著秦錦，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你……”她的聲音有點抖，“你是……同族？”
秦錦愣了一下。
“同族？”
娜美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她仰著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剛才那個瞳孔，”她說，“和我們人魚一樣。”
秦錦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那顆青龍果實。
動物係·幻獸種·魚魚果實·青龍形態。
魚魚果實。
魚。
和人魚……
有關係嗎？
他不知道。
但他看著娜美那雙眼睛——琥珀色的，圓圓的瞳孔，和他的豎瞳完全不同。
“你們人魚不是圓瞳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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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美搖搖頭。
“那是人類形態。”她說，“在水裡，我們變成人魚形態的時候，瞳孔會變——變成豎的。”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木筏邊緣。
然後她縱身一躍，跳進海裡。
橙色的魚尾在海麵下一閃，她浮出水麵，仰著頭看著秦錦。
秦錦低頭看去，對上一雙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拉長、變細，變成一道豎直的金色裂隙。
和他剛才一模一樣。
秦錦沉默了。
娜美爬回木筏，尾巴變成雙腿，坐在他旁邊。
兩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娜美開口了。
“你真的是人魚？”她問。
秦錦搖搖頭。
“不是。”他說，“我吃了顆果實，叫魚魚果實。”
娜美眨眨眼。
“魚魚果實？”
秦錦把青龍果實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從第一次鉤到，到吃完後的變化，再到兩次體質藥水帶來的強化。
娜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那個果實……叫什麼名字來著？”
“動物係·幻獸種·魚魚果實·青龍形態。”
娜美又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看秦錦，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魚魚果實……”她喃喃自語，“人魚也是魚……”
秦錦愣了愣。
“你是說……”
娜美擡起頭，看著他。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覺得……可能真的有關係。”
她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
“你那個果實，是幻獸種？”
秦錦點點頭。
娜美的眼睛亮了。
“幻獸種是很稀有的。”她說，“在我們那個世界，幻獸種比自然係還稀有。如果能完全覺醒，能獲得很強大的力量。”
秦錦聽著她的話，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們那個世界，”他問，“有人魚吃過惡魔果實嗎？”
娜美想了想。
“有。”她說，“吃過的人魚，會失去遊泳的能力，但能獲得果實的能力。不過……”
她看著秦錦。
“你那個果實是魚魚果實，而且還能龍化。”她說，“如果你真的是魚魚果實的能力者，那你和我……”
她沒說下去。
但秦錦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魚魚果實和人魚真的有關係，那他——
算是半個同族？
他看著娜美那張臉。
橙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精緻的五官。
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眼熟。但當時以為隻是長得像某個動漫角色——畢竟名字都一樣，長相相似也不奇怪。
但現在再看——
那雙眼睛。
那種感覺。
好像真的有點……
“你看什麼？”娜美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偏過頭去。
秦錦收回目光。
“沒什麼。”他說，“就是覺得，你長得挺好看的。”
娜美愣住了。
然後她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說什麼啊！”她站起來，慌亂地往後退，“我、我去撈箱子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一個猛子紮進海裡，橙色的魚尾在海麵下一閃，瞬間消失在霧氣裡。
秦錦站在木筏上，看著那道遠去的影子，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跑得挺快。”
他蹲下來，看著水麵上自己的倒影。
黑色的眼睛，圓圓的瞳孔。
但當他催動龍化的時候——
金色的豎瞳出現在倒影裡。
他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魚魚果實……”他自言自語，“人魚……”
有沒有關係，他不知道。
但至少有一點他知道——
娜美是他從另一個世界勾來的。
她是人魚，他是吃了魚魚果實的人類。
她叫娜美，長得像某個動漫角色。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秦錦站起來，看著遠處的霧氣。
霧氣深處，橙色的影子若隱若現，正抱著一個箱子往回遊。
他笑了笑，走過去接箱子。
“娜美！”
他朝海裡喊。
橙色的影子停下來，冒出頭。
“幹、幹嘛？”
秦錦晃了晃手裡的鉤繩。
“晚上回來吃烤麵包。”
娜美愣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格外明亮。
“知道啦——”
她潛下去，繼續撈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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