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天 00:00
秦錦站在二樓陽台上，握著金色鉤繩。
十六天體質藥水，從70力量喝到200，從70體力喝到200，從7.5精神喝到10，從2.5魅力喝到5。
今天會是什麼？
手環上的數字跳動——
【23:59】
【00:00】
“走你！”
炫彩的光洞準時出現，七彩光芒流轉，鉤繩直直衝了進去。
繃緊。
拉回。
又是一個小瓶子。
但不是深紅色。
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樣剔透的玻璃瓶，裡麵盛著淡藍色的液體。那種藍很淺，像晴天的天空，又像最純凈的海水，在灰濛濛的夜色裡泛著柔和的微光。
秦錦愣了愣。
不是體質藥水？
他接住瓶子，資訊湧入腦海。
【精神藥水】
【說明：服用後可大幅提升精神力。精神 20。】
【注意：藥效溫和，無明顯副作用。服用後可能產生輕微眩暈感，屬正常現象。】
秦錦盯著那幾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精神 20。
他現在精神10。
喝了這個，就是30。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下去。
淡藍色的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喉嚨蔓延至全身——不是體質藥水那種灼熱或劇痛，而是像喝了一口冰鎮的山泉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然後他眼前一花。
不是暈，是視野忽然變得清晰——那種清晰不是視力變好，而是像原本蒙著一層薄霧的玻璃被擦乾淨了，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分明。
他能看清遠處霧氣裡那些細微的波動，能感知到海麵下鯊魚遊動時留下的水紋，甚至能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遠處。
那隻章魚。
它還在那兒。
但這一次，秦錦“感覺”到了它——不是看見，是感覺到。像有一根無形的線，從他的眉心延伸出去，觸碰到那個巨大的、沉默的存在。
章魚微微動了一下。
隻是一下，觸手輕輕擺了擺。
然後那根線斷了。
秦錦揉了揉眉心，有點暈。
【精神力外放：首次嘗試，持續時間3秒】
他愣了愣，看向手環。
【姓名：秦錦】
【年齡：22】
【力量：200】
【體力：200】
【精神：30（ 20）】
【魅力：5】
【評價：精神力顯著提升，已可初步外放感知。建議繼續強化，開發更多精神係能力。】
秦錦看著那個“初步外放感知”，沉默了幾秒。
剛才那三秒，是他第一次真正“感知”到那隻章魚。
不是看見，是感知。
像用另一雙眼睛。
他擡頭看向遠處的霧氣，那裡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隻章魚就在那兒。
而且——
它動了。
隻是一下。
但那是二十五天以來，它第一次動。
第二十七天 00:00
又是精神藥水。
淡藍色，清涼，精神 20。
秦錦喝下去的時候，已經習慣了那種感覺——視野變清晰，感知變敏銳，整個世界像被揭掉一層紗。
【精神：50】
他再次嘗試精神力外放。
這一次，他能堅持五秒。
五秒裡，他“看見”了那隻章魚的全貌——比想象中更大，觸手比他的木筏還粗，眼睛像兩盞黃色的燈籠，懸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它確實在看他。
一直。
第二十八天 00:00
精神藥水。
【精神：70】
精神力外放，八秒。
這一次，他試著把感知延伸到更遠的地方——不是章魚那邊，是相反的方向。
他“看見”了其他人的木筏。
那些木筏越來越稀疏了。有的隻剩兩三塊木闆，上麵的人蜷縮著，一動不動；有的完全空了，隻有破布和碎木闆漂在水麵上。
更遠的地方，他“看見”最後一塊木筏。
上麵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躺在木筏上，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木筏隻有四塊木闆——和秦錦剛來時一樣大。旁邊堆著幾塊木闆和塑料，但看起來很久沒動過了。
秦錦想“看”得更清楚一點，但精神力撐不住了。
他收回感知，揉了揉眉心。
還活著嗎？
他不知道。
第二十九天 00:00
精神藥水。
【精神：90】
精神力外放，十二秒。
秦錦再次把感知延伸向那片區域——那個女人的木筏。
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她大概二十齣頭，黑色長發散落在木闆上，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T恤，已經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汙漬。
木筏上除了幾塊木闆和塑料，什麼都沒有。
沒有麵包。
沒有水。
沒有鉤繩。
鉤繩？
秦錦愣住了。
每個人不是都有鉤繩嗎？
他仔細“看”了看木筏——確實沒有。繩子不在她手裡，不在木筏上，也不在海裡。
丟了？
被搶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沒吃沒喝，沒有鉤繩，她撐不了多久。
他收回感知，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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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走下陽台，來到碼頭邊。
海裡，橙色的影子正在穿梭。娜美這幾天已經習慣了那隻章魚的存在——它不動，她就不怕，繼續撈箱子。
“娜美！”秦錦朝海裡喊。
橙色的影子停下來，冒出頭。
“怎麼了？”
秦錦指著遠處。
“那邊，大概一公裡遠，有一個人。”
娜美愣了愣。
“人？”
“一個女人。”秦錦說，“她快不行了。”
娜美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問：“你想讓我去救她？”
秦錦點點頭。
“一公裡，沒問題。”她說，“但我去了之後呢？把她帶回來？”
秦錦又點點頭。
“她沒鉤繩了，沒吃沒喝。”他說，“留在那兒，撐不過明天。”
娜美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確定？”她問，“萬一她是壞人呢？”
秦錦愣了一下。
壞人？
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二十九天了，他從沒見過其他人——除了區域頻道裡的文字，他對這個世界的人一無所知。有好人，有壞人，有絕望的，有瘋狂的，有為了活下去什麼都願意做的。
萬一那個女人是壞人呢？
萬一救回來之後，她反咬一口呢？
他沉默了。
娜美也沒催他，隻是浮在水裡，等著他做決定。
過了很久，秦錦開口了。
“先去看看。”他說，“你遊過去，觀察一下。如果她真的快死了，就帶回來。如果她還有力氣，或者看起來不對勁，就回來告訴我。”
娜美點點頭。
“好。”
她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紮進水裡，橙色的魚尾一擺，像箭一樣朝遠處遊去。
秦錦站在碼頭上，看著那道影子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霧氣裡。
然後他走回二樓，站在陽台上，等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海麵上依然平靜。
秦錦開始有點擔心了。
不會出事吧？
他正要再次嘗試精神力外放——
遠處的霧氣裡，橙色的影子出現了。
娜美遊得比平時慢，因為她抱著一個人。
那女人趴在她背上，雙臂軟軟地垂著，整個人像一團破布，隨著海浪輕輕晃動。
秦錦快步跑下樓梯，來到碼頭邊。
娜美遊到木筏邊緣，把那個女人托起來。秦錦伸手接住，把她抱上木筏。
入手的那一刻，他心裡一沉。
太輕了。
輕得像一把乾柴。
他把她平放在木筏上，低頭看去。
二十齣頭的年紀，黑色長發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起皮，眼眶深陷。身上那件T恤原本可能是白色的，現在灰撲撲的，破了好幾個洞。
但即使這樣——
秦錦愣了一下。
即使這樣狼狽，這張臉依然……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不是那種驚艷的漂亮，是另一種——像晚霞映在江麵上，安靜、溫柔、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娜美爬上來，尾巴變成雙腿，蹲在旁邊喘氣。
“她怎麼樣？”
秦錦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很弱，但還有。
他又按了按她的手腕——脈搏也在，同樣微弱。
“還活著。”他說。
娜美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擦擦臉上的水，“我遊到那兒的時候，她一動不動，我還以為死了。湊近一看，眼睛還睜著，看著我，但說不出話。”
秦錦點點頭，站起來。
他走進木樓，從聚寶盆裡拿出一瓶水和一個麵包。
回到碼頭邊，他蹲下來，把水擰開，一點一點倒進那女人嘴裡。
水碰到嘴唇的時候，她的眉頭動了動。
秦錦繼續倒。
一小口，一小口。
過了一會兒，她的喉嚨動了——嚥下去了。
秦錦又撕下一小塊麵包，蘸了點水，輕輕放進她嘴裡。
她又嚥下去了。
眼睛慢慢睜開。
那是一雙黑色的眼睛，很大，很亮，但此刻虛弱得幾乎睜不開。她看著秦錦，看著娜美，看著周圍巨大的木筏和木樓，眼神裡滿是茫然。
然後她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這是……天堂嗎？”
秦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他說，“你還活著。”
女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慢慢轉頭，看向周圍——五百塊木闆的巨大木筏，兩層的木樓，工作台，熔爐，冰箱，烤箱，洗衣機，還有遠處那些遊動的鯊魚。
她的眼睛越睜越大。
最後，她看著秦錦。
“你……你是誰？”
秦錦想了想。
“秦錦。”他說，“這是娜美。”
娜美在旁邊揮揮手。
女人又沉默了。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虛弱得像隨時會消散，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我叫江晚晴。”她說，“謝謝。”
秦錦點點頭。
“先別說話，省點力氣。”他站起來，“娜美，把她扶到屋裡去。”
娜美點點頭，小心地把江晚晴扶起來，半摟半抱地帶進木樓。
秦錦跟在後麵，看著那道瘦弱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的鉤繩呢？
被搶了？
還是自己丟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一個月來，她是第一個他主動救的人。
但願沒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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