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又撈上來幾個箱子之後，秦錦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他朝海裡喊，“你能遊多遠？”
娜美從水裡冒出頭，甩了甩橙色的長發，一臉茫然：“什麼多遠？”
“就是……”秦錦比劃了一下，“你能遊到多遠的地方？有沒有距離限製？”
娜美想了想，回頭看了看遠處的海麵。
“不知道，”她誠實地說，“沒試過。”
秦錦指著遠處一個特別遠的黑點——那起碼在兩三百米開外，比鉤繩的三十米遠多了。
“那個，能遊過去嗎？”
娜美眯著眼睛看了看，點點頭。
“應該可以。”
說完，她一個猛子紮進水裡，橙色的魚尾一擺，整個人像箭一樣躥了出去。
秦錦站在木筏上，看著那道影子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霧氣裡。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他開始有點擔心了。
“不會出事吧？”他自言自語。
小鴨在旁邊“咕”了一聲，好像在說：你問我？
秦錦正要喊她，遠處的海麵上忽然冒出一個橙色的腦袋。
娜美舉著一個木箱，朝他用力揮手。
“撈到了——”她的聲音遠遠傳來。
然後她又潛下去，往回遊。
這一次遊得慢一些，因為抱著箱子。但即便如此，也就四五分鐘，她就遊回來了。
“給。”她把箱子遞上來，自己趴在木筏邊緣喘氣，“好遠……那個地方箱子好多，一眼看過去全是……”
秦錦接過箱子，沒急著開。
“多遠？”
娜美想了想。
“大概……三四百米？”
秦錦沉默了。
三四百米。
他的鉤繩隻有三十米。
也就是說，這三天他撈的箱子，隻是他周圍三十米範圍內的。三十米之外的，他根本夠不著。
而娜美能遊到三四百米外。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箱子，又看看海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點——有些近，有些遠，遠的那些他之前根本沒在意。
“你能遊到多遠？”他問。
娜美歪著腦袋想了想。
“不知道，沒試過極限。”她說，“但剛才那個距離，我感覺還能再遠。”
秦錦深吸一口氣。
“那這樣，”他說，“你去遠的地方撈，近的我來。咱們分工。”
娜美眼睛一亮。
“能分我一些嗎？”
秦錦笑了。
“能。”他說，“你想要什麼？”
娜美想了想。
“吃的。”她誠實地說，“還有……如果有多餘的海幣，能不能給我一點？我想自己攢著買喜歡的東西。”
秦錦點點頭。
“行。”
他從聚寶盆裡拿出兩個麵包，一瓶水，遞給娜美。
“這是今天的工錢。”他說，“至於海幣，等晚上算總賬，按撈的箱子分你兩成。”
娜美接過麵包和水，愣了愣。
“兩成？”
“嫌少？”
“不是……”娜美搖搖頭，“我是覺得……太多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聲音小了下去。
“我在原來的世界……幹活從來拿不到兩成的。”
秦錦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他沒問她在原來的世界經歷了什麼。那不是現在該問的。
“拿著吧，”他說，“這是你應得的。”
娜美擡起頭，看著他。
灰濛濛的光線下，那雙眼睛裡有某種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點點頭，咬了一口麵包。
吃完東西，娜美又下水了。
這次她遊得更遠——五百米，六百米，有時候秦錦都看不見她了，隻能遠遠看到一個橙色的點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但每次她都回來了。
抱著箱子。
一個接一個。
秦錦在木筏上也沒閑著——近處的箱子他用鉤繩撈，遠處的娜美負責。兩人配合默契，效率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傍晚的時候，秦錦看了看手環。
【當前時間：18:47】
他又看了一眼聚寶盆裡的數字——
木闆：2147
塑料：1836
繩子：954
破布：1876
麵包：614
水：728
海幣：9247
秦錦盯著那個“9247”，沉默了很久。
昨天這個時候，海幣才三千多。
今天直接翻了三倍。
他看了一眼海麵——娜美又冒出來了，抱著箱子往回遊。
“差不多該休息了。”他朝她喊。
娜美遊過來，把箱子遞給他，自己趴在木筏邊緣。
“不累，”她說，“還能再遊一會兒。”
秦錦看了看她——橙色的頭髮貼在臉上，胸口起伏得有點快，明顯是累的。
“上來。”他說。
娜美愣了愣。
“休息一會兒。”秦錦說，“晚上還有活兒。”
娜美眨眨眼。
“晚上？”
秦錦指了指遠處的海麵。
“箱子又不會因為天黑就不漂。”他說，“咱們輪班，你白天，我晚上。這樣二十四小時都能撈。”
娜美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你想得挺美。”
秦錦沒理她，伸出手。
娜美抓住他的手，撐著爬上木筏。尾巴變成雙腿的瞬間，她踉蹌了一下，秦錦扶住她。
“先吃點東西。”他說，“然後睡覺。睡醒了換我。”
娜美接過麵包，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她說，“我今天撈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秦錦愣了愣。
“什麼奇怪的東西？”
娜美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對，紙，捲成筒狀，用一根細繩係著。
“開箱子開出來的，”她遞給秦錦，“上麵寫的什麼我看不懂。”
秦錦接過來，解開繩子，展開。
是一張圖紙。
上麵畫著一棟小房子的結構圖——屋頂、牆壁、門窗，標註得清清楚楚。右下角有一行字：
【簡易房屋圖紙】
【說明：使用後可解鎖“簡易房屋”建造選項。消耗木闆×50、塑料×30、繩子×20、破布×40，建造一座可容納2-3人的木屋。木屋可遮風擋雨，提供安全舒適的休息空間，小幅提升睡眠質量，並具有一定程度的隱私保護功能。】
【提示：該圖紙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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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錦盯著那幾行字，愣了好幾秒。
簡易房屋。
可容納2-3人。
他擡頭看了看自己的木筏——一百塊木闆，足夠大了。
又看了看自己——睡在露天的木筏上，每天醒來都腰痠背痛。
再看看娜美——她來了之後，連個睡的地方都沒有，隻能縮在角落裡。
“這圖紙……”他看著娜美，“你開出來的？”
娜美點點頭。
“怎麼了？有用嗎？”
秦錦深吸一口氣。
“有用。”他說，“太有用了。”
他開啟建築錘的建造列表，找到“高階建築”那一欄——之前是灰色的，現在亮起了一個新的選項。
【簡易房屋：可建造】
他點了進去。
【簡易房屋】
【消耗：木闆×50、塑料×30、繩子×20、破布×40】
【建造後效果：遮風擋雨，提升睡眠質量，提供隱私空間】
【當前可建造：是】
秦錦看了一眼聚寶盆裡的數字。
木闆2147，塑料1836，繩子954，破布1876。
夠。
太夠了。
他拿起建築錘，朝木筏中央的空地敲了一下。
咚——
【建造簡易房屋×1，消耗木闆×50、塑料×30、繩子×20、破布×40。確認嗎？】
秦錦用意念點了確認。
下一秒，木筏中央開始發生變化。
木闆自動拚接，向上延伸，形成牆壁。塑料融化重組，變成透明的窗戶。繩子交織纏繞，固定每一個接縫。破布層層疊加，覆蓋在屋頂上，形成防水層。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一座小木屋出現在木筏中央。
不大，大概十來平米的樣子。但該有的都有——牆壁、窗戶、門，屋頂還斜斜地伸出一截，像是門廊。
秦錦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座房子。
這是他親手建的。
在這片灰色的大海上，他有了一個家。
娜美站在他旁邊，同樣愣愣地看著。
“這是……”她張了張嘴，“房子？”
“嗯。”秦錦點點頭，“房子。”
娜美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走過去，推開那扇木門。
門開了。
裡麵是空的——沒有傢具，沒有裝飾，隻有光禿禿的木闆地麵和牆壁。但窗戶透進來的灰色光線落在裡麵，讓這個小小的空間顯得格外……溫暖。
娜美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她回過頭，看著秦錦。
“我能……住這裡嗎？”
秦錦笑了。
“本來就是給你建的。”他說，“不然你睡哪兒？”
娜美愣住了。
“給我……建的？”
“嗯。”秦錦點點頭，“你白天撈箱子那麼累，晚上總得有個地方睡覺。”
娜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秦錦沒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顧自走進屋子，四處看了看。
“還缺點傢具。”他說，“回頭再弄個床啊桌子什麼的……對了，你習慣睡床還是睡水裡？”
娜美沒回答。
秦錦回過頭，發現她正站在門口，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怎麼了？”他走過去。
娜美擡起頭。
眼眶紅了。
但她在笑。
“沒什麼。”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著說，“就是……第一次有人給我蓋房子。”
秦錦愣了愣。
他想起她之前說過的話——“我在原來的世界，幹活從來拿不到兩成的。”
他沒問她在原來世界經歷了什麼。
但現在他大概能猜到一點。
“行了，”他拍拍她的肩膀，“以後這就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娜美點點頭，用力吸了吸鼻子。
“謝謝。”她說。
秦錦擺擺手，走出屋子。
“你先休息。”他說，“我繼續撈一會兒。等你睡醒了換我。”
娜美跟著走出來。
“我不累。”她說，“我還能再遊一會兒。”
秦錦看著她。
“真不累？”
娜美搖搖頭。
“在水裡，我休息得很快。”她說，“而且現在有了房子，我更想多撈點箱子，換些傢具回來。”
秦錦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咱們繼續輪班——你下水，我在上麵接應。累了就回來睡，睡醒了再換我。”
娜美笑了。
“好。”
她跑到木筏邊緣，一個縱身，再次跳進海裡。
橙色的魚尾在海麵下一閃，消失在霧氣裡。
秦錦站在木筏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建築錘，又回頭看了看那座小木屋。
一百塊木闆的木筏上，有了一座小房子。
房子裡住著一條人魚。
房子外麵蹲著一隻叫小鴨的雞。
他忽然覺得，這片灰色的大海，好像沒那麼灰了。
遠處，娜美又冒出頭來，抱著一個箱子朝他揮手。
秦錦笑了笑，走過去接箱子。
開啟。
【木闆×3】
【塑料×2】
【海幣×4】
他把東西丟進聚寶盆，擡頭看向海麵。
木箱還在漂來。
鯊魚還沒來。
日子還得繼續。
他拿起鉤繩，朝近處的一個箱子甩去——
繩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箱子上。
一拉，到手。
開啟。
【破布×2】
【繩子×1】
【麵包×1】
秦錦把麵包放進懷裡——留著給娜美和小鴨吃。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霧氣深處。
那裡，橙色的影子若隱若現，正抱著另一個箱子往回遊。
第六天，傍晚。
木筏上有了房子。
海裡有人魚在忙。
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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