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錦站在木筏邊緣，看著娜美又一次潛入水中，橙色的魚尾在灰濛濛的海麵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看了看那座新建的小木屋，沉默了三秒。
“壞了。”
這三天他一個人在這木筏上，想怎麼方便就怎麼方便——往木筏邊緣一站，對著海麵解決問題，反正也沒人看見。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木筏上多了個異性。
還是個十八歲的女孩子。
秦錦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他正站在木筏邊緣放鬆，娜美忽然從海裡冒出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他打了個哆嗦。
“不行。”他自言自語，“得解決這個問題。”
他開啟手環，點進交易介麵。
【交易市場（區域）】
【在售物品：312件】
【求購資訊：204條】
他快速翻找，關鍵詞搜尋：衛生間、廁所、馬桶……
很快，他找到了。
【出售：簡易衛生間圖紙，售價：80海幣】
【說明：使用後可解鎖“簡易衛生間”建造選項。消耗木闆×15、塑料×10、繩子×5、破布×8，建造一座簡易衛生間。具備基本的隱私保護功能，可解決……個人生理需求。】
【賣家留言：開出來的，自己用不上，賣了換建材。】
秦錦眼睛一亮。
80海幣。
他看了一眼聚寶盆裡的海幣——現在九千多了，80就是毛毛雨。
他毫不猶豫點了購買。
【購買成功：簡易衛生間圖紙×1，消耗海幣×80】
【圖紙已存入個人空間，請查收】
下一秒，一張捲起來的圖紙出現在他手裡。
秦錦展開看了看——和房屋圖紙差不多，畫著一個簡陋的小木屋結構，隻是更小，門口有個簡易的蹲坑設計，旁邊還畫了個小水桶。
“夠用就行。”他點點頭。
他拿著圖紙，走到木筏的另一端——離娜美的房子遠一點，至少隔開十幾米。
然後他使用圖紙。
【簡易衛生間圖紙已使用，解鎖建造選項】
他開啟建築錘的建造列表，果然多了一個新選項。
【簡易衛生間：消耗木闆×15、塑料×10、繩子×5、破布×8】
秦錦看了一眼盆裡的物資——木闆兩千多，塑料一千八，繩子九百多，破布一千八。
夠。
他拿起建築錘，朝木筏邊緣的空地敲了一下。
咚——
【建造簡易衛生間×1，消耗木闆×15、塑料×10、繩子×5、破布×8。確認嗎？】
確認。
下一秒，木闆開始自動拚接，向上延伸，形成四麵牆壁。塑料融化重組，變成一個簡易的小門。繩子交織纏繞，固定每一個接縫。破布層層疊加，覆蓋在頂部，形成一個小小的屋頂。
不到一分鐘，一個比狗窩大不了多少的小木屋出現了。
秦錦走過去，推開門看了看。
裡麵空間很小，勉強能容納一個人轉身。地上有個用木闆搭起來的蹲坑，旁邊放著一個塑料桶——大概是用來裝水的。
他試了試蹲坑的結實程度。
還行。
他滿意地點點頭，退出來，把門關好。
現在，他有了自己的廁所。
雖然簡陋，但至少有隱私了。
他正準備回木筏中央繼續撈箱子，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是什麼？”
秦錦回頭，看到娜美正趴在木筏邊緣，半個身子探出來，一臉好奇地看著那個小木屋。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秦錦愣了一下，“你遊完了？”
娜美點點頭，撐著木筏爬上來，尾巴變成雙腿，走到那小木屋前麵，繞著轉了一圈。
“這是房子？怎麼這麼小？”
秦錦沉默了兩秒。
“廁所。”他說。
娜美眨眨眼。
“廁所？”
“就是……解決個人問題的地方。”秦錦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你懂的。”
娜美愣了兩秒，然後臉騰地紅了。
“你、你是說……”
“嗯。”
娜美站在原地，表情複雜得像剛發現新大陸。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憋出一句話：
“你們人類……真講究。”
秦錦：“……什麼意思？”
娜美指了指海麵。
“我在水裡想方便就直接……反正海水會沖走。”她說著，臉更紅了，“而且我是人魚，在水裡的時候……和人類不太一樣。”
秦錦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行，”他說，“那你不用這個。我用。”
娜美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那小木屋幾眼。
“我能進去看看嗎？”她忽然問。
秦錦愣了一下。
“你想看？”
“好奇嘛。”娜美說，“我還沒見過人類的廁所長什麼樣。”
秦錦想了想，點點頭。
“看吧。”
娜美推開門，探頭進去看了看。
然後她縮回來，表情有點微妙。
“就這？”
“就這。”
娜美沉默了兩秒，然後搖搖頭。
“你們人類真奇怪。”她說，“為了這個，還要專門蓋個房子。”
秦錦沒理她，走回木筏中央，繼續撈箱子。
娜美跟過來，蹲在他旁邊。
“對了，”她說，“我剛才遊到很遠的地方，看到有個木筏著火了。”
秦錦手上動作一頓。
“著火？”
“嗯。”娜美點點頭，“離得挺遠的，但能看見火光。有人站在木筏上喊救命，但周圍沒人過去。”
秦錦沉默了一會兒。
“你沒過去看看？”
娜美搖搖頭。
“我不敢。”她說，“萬一那些人搶我呢？”
秦錦想了想，覺得她做得對。
在這片灰色的大海上，人心比鯊魚可怕多了。
他又甩出一鉤，撈上來一個箱子，開啟。
【木闆×2】
【塑料×2】
【繩子×1】
【海幣×2】
他把東西丟進聚寶盆，繼續撈。
娜美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為什麼不給自己也蓋個房子？”
秦錦愣了愣。
“我？”
“嗯。”娜美指了指那座小木屋，“你都給我蓋了，自己不蓋一個？”
秦錦沉默了兩秒。
他之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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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在這木筏上住了三天，睡露天睡習慣了，不覺得有什麼。但現在娜美一問，他忽然意識到——娜美有房子住，他沒有。
這好像不太公平。
而且……他看了一眼娜美，又看了看自己的廁所。
總不能以後一直睡露天吧？
萬一哪天娜美出來上廁所，撞見他在外麵躺著……
他搖搖頭，把這個畫麵甩出腦海。
“你說得對。”他站起來，“我也給自己蓋一個。”
他開啟建築錘的建造列表，找到簡易房屋。
【簡易房屋：消耗木闆×50、塑料×30、繩子×20、破布×40】
他看了一眼盆裡的物資——木闆兩千多，塑料一千八，繩子九百多，破布一千八。
夠。
他走到木筏的另一端——和娜美的房子隔開十幾米，中間留出公共空間。
然後他拿起建築錘，敲了一下。
咚——
【建造簡易房屋×1，消耗木闆×50、塑料×30、繩子×20、破布×40。確認嗎？】
確認。
下一秒，一模一樣的木屋開始成形——木闆拚接成牆壁，塑料變成窗戶，繩子固定接縫，破布覆蓋屋頂。
不到一分鐘，第二座小木屋出現在木筏上。
秦錦推開門走進去。
和娜美那間一樣——空的，什麼都沒有。
但已經夠了。
他站在屋子中央，感受著那種被包圍的感覺——四麵有牆，頭頂有頂，風吹不到，雨淋不著。
雖然這裡沒有風也沒有雨，但那種感覺，是露天比不了的。
他忽然想起孤兒院的那間小房間——八個人一間，上下鋪，冬天漏風夏天悶熱。但那是他唯一能稱作“家”的地方。
現在，他有了自己的房子。
真正意義上的，一個人的房子。
他站在那兒，愣了很久。
直到門外傳來娜美的聲音：
“怎麼樣？”
秦錦回過神，推開門走出去。
“挺好的。”他說，“就是空的。”
娜美眨眨眼。
“空的？”
“嗯。”秦錦點點頭，“沒床，沒桌子，什麼都沒有。”
娜美想了想。
“那咱們可以再開箱子，看看能不能開到傢具圖紙？”
秦錦笑了。
“對。”他說，“慢慢來。”
兩人站在木筏上，看著兩座小木屋並排而立，中間隔著十幾米的空地。
娜美忽然說：
“咱們要不要在中間建個圍欄什麼的？”
秦錦愣了愣。
“圍欄？為什麼？”
娜美指了指兩座房子。
“你一間，我一間，中間是公共區域。”她說，“如果有圍欄隔開，感覺更像……家。”
秦錦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自己之前建的那個L形圍欄——後來拆掉了，因為覺得沒用。
但現在娜美這麼一說，他忽然覺得有道理。
家，是需要邊界的。
“行。”他點點頭，“建一個。”
他走到兩座房子中間，拿起建築錘，開啟建造列表。
【圍欄：消耗木闆×1、繩子×1】
他想了想，沒有把整個木筏圍起來——那太浪費材料了。他隻沿著兩座房子的連線，建了一道低矮的圍欄，把木筏分成兩半。
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娜美的。
中間留了一個小門，可以互相走動。
建完之後，他站在圍欄邊上看了看。
效果出奇的好。
兩座小木屋各據一方，中間一道矮矮的圍欄隔開，既保持了隱私，又不顯得生分。
娜美蹲在圍欄旁邊，伸手摸了摸那些木闆。
“好看。”她說。
秦錦點點頭，心裡也有點滿意。
他正準備繼續去撈箱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他看向娜美，“你之前說，看到有人木筏著火？”
娜美點點頭。
“嗯，挺遠的。火光很大，那個人一直在喊。”
秦錦沉默了一會兒。
“後來呢？”
娜美搖搖頭。
“不知道。”她說，“我沒敢靠近。”
秦錦想了想，開啟區域頻道。
訊息刷得很快，他往上翻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一條相關的：
“救命！我的木筏著火了！有沒有人能幫幫我！”
“你在哪兒？我看不見你。”
“我這邊太遠了，過不去。”
“火怎麼燒起來的？”
“不知道！突然就燒起來了！我什麼都沒幹！”
“快用海水澆啊！”
“澆了！澆不滅！這火有問題！”
“……”
“還在嗎？”
“……”
“人呢？”
秦錦看著那最後一條訊息，沉默了。
那個人，大概已經不在了。
他關掉聊天，看向遠處的海麵。
灰濛濛的霧氣裡，隱約還能看到一點紅光，但已經很微弱了。
“這地方，”他自言自語，“真的會死人。”
娜美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方向。
“我們……”她小聲問，“會不會也遇到那種事？”
秦錦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木筏——一百塊木闆，兩座房子，一個廁所，一個聚寶盆。
還有一根金閃閃的鉤繩。
“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至少現在，我們活得還不錯。”
娜美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站了一會兒，然後娜美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木筏邊緣。
“我去繼續撈。”她說，“趁天黑前再多撈點。”
秦錦看著她跳進海裡，橙色的魚尾一閃，消失在霧氣裡。
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個著火的方向。
火光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他搖搖頭，拿起鉤繩，繼續撈箱子。
第七天，快到了。
鯊魚快來了。
但至少現在，他有了房子，有了廁所，有了一條人魚幫他撈箱子。
日子，總得過下去。
他甩出鉤繩，撈上來一個箱子。
開啟。
【木闆×3】
【塑料×2】
【海幣×3】
他把東西丟進聚寶盆，擡頭看向霧氣深處。
那裡，橙色的影子若隱若現。
他笑了笑，繼續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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