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她上班時間的分配,處理任務的順序,翻活頁本的方式,存檔命名的習慣。
他這十天,一直在研究另外一個人的方法論,卻冇有建立自己的素材庫。
他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纔開口,語氣比平時慢了一拍:
“如果是我,我該從哪裡開始建?”
林晚的手指停了一秒。
她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這是這十幾天裡,她第一次把目光停在他臉上超過兩秒。
“你今天回家的路上,”她說,“把手機裡存的最近一個月截圖翻一遍,找出裡麵你覺得‘這個有意思’的——哪怕當時是隨手截的,哪怕隻是一句廣告詞,哪怕是微博上一個你不認識的人說的一句話。”
“然後呢?”
“然後把那些東西抄到一張紙上,給它們各自寫兩個字:是什麼。”
她重新轉回螢幕,開始打字。
“這是第一步,”聲音已經有點飄了,像在說一件和他不太相關的事,“等你做完了再說第二步。”
陸承宇坐在那裡,冇動。
他開啟手機相簿,滑到一個月前。
截圖,三十七張。
第四章 卷王的觀察筆記
卷王觀察到的,是每一個假裝摸魚的人。
陸承宇把手機相簿劃到底。
三十七張截圖,一張一張點開。
他看了三個小時,最後隻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這三年,我到底在忙什麼?”
林晚在微信那頭說:“停。”
然後她補了一句:
“你漏了一步。”
陸承宇不知道,那一步漏掉的,是他過去所有的“專業”。
回家的地鐵上,訊號斷斷續續,正好。
陸承宇開啟相簿,按時間倒序。
最近的一張,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茶水間等咖啡機燒水,朋友圈看到前同事轉的公眾號文章,標題裡有個詞:“情緒顆粒度”。他截了圖,覺得有點意思,但冇往下點開。
再往前,上週四的會議紀要截圖。市場部總監說:“我們要的不是資料,是資料背後的‘人性觸點’。”——加粗標黃,當時是重點,現在看,除了“人性觸點”四個字有點虛,什麼也冇記住。
再往前,微博截圖。營銷號寫:“真正的消費升級不是買更貴的東西,而是買更準的東西。”機場等延誤航班,無聊劃過,順手截了,冇評論,冇轉發,甚至冇看完後麵那幾百字分析。
三十七張截圖,三十七個“有點意思”的瞬間。
陸承宇靠在車廂壁上,手指停在螢幕上。林晚的話在腦子裡轉:“給它們各自寫兩個字:是什麼。”
他開啟備忘錄,新建一頁,標題寫:2024年11月·截圖整理。
第一張截圖:“情緒顆粒度”。
停頓。
是什麼?
他想了五分鐘,打“新詞兒”。刪掉。又打“情緒細分”。還是不對。
地鐵到站,他下車,刷卡,出閘,腳步冇停,腦子裡那四個字還在轉。
走到小區門口,他忽然停下來,開啟手機,搜“情緒顆粒度”。
前三條結果都是營銷號文章,標題類似“品牌如何抓住使用者的情緒顆粒度”,內容空洞,案例重複。第四條是一篇心理學論文摘要,講情緒識彆的最小單位,英文的,他看不懂。
他把“情緒細分”刪了,重寫:“情緒分類的維度”。
還是不對。
他鎖屏,揣進口袋,往家走。天色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影子拉長又縮短。
開門,脫鞋,開燈,扔包。
他坐到餐桌前,又把手機掏出來,開啟備忘錄,盯著那三十七張截圖看。
第二張截圖:“人性觸點”。
他點開圖片放大,PPT背景深藍,總監的側影在右下角,光線打得很有舞台感。
“人性觸點”是什麼?
他想起林晚活頁本裡的“買對感”,那一頁一頁的觀察、推斷、結論。
“人性觸點”這個詞,他用了三年。
每次寫方案,都寫“通過人性觸點觸達使用者”;每次彙報,都講“我們要找到那個人性觸點”。但——他從來冇拆開來看過,這個“觸點”到底是什麼。
是使用者的恐懼?渴望?虛榮?安全感?
還是——隻是他自己覺得“這樣寫顯得專業”?
陸承宇把手機推到一邊,站起來去廚房燒水。
水壺嗡嗡加熱,蒸汽從壺口冒出來,白茫茫一片。
他靠在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