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芷仙玉髓,青丘狐族的至寶,根本就是不可能輕易拿到的。
用芷仙玉髓給大家治療靈根,幾乎等同於沒法治療靈根受損。
渡昭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扶手,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她在回想原文劇情。
原文中的男女主從未去過青丘狐族之地。
青丘狐族在原著中隻是一筆帶過的背景板,從未真正登場過的地圖。
可能因為她殺了原文男主淩霄天,劇情也跟著發生了一係列的變化。
原文男主死了,他原本該經歷的一切、該去的地方、該遇到的人,全都變成了未知數。
她提前瞭解劇情的優勢,恐怕也到此為止了。
渡昭垂下眼,眼眸微動,但她沒有後悔。
淩霄天死了,大師兄不會被抽劍骨,二師姐不會被收入後宮煉成人彘。
她穿書以來心頭最大的那根刺,終於被拔掉了。
淩霄天該死,她殺得問心無愧。
至於未來會怎麼樣,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渡昭抬起頭,目光在議事堂內掃了一圈。
師姐師兄們的靈根都受損了,修為止步,功法肯定也大打折扣。
怎麼說大家的靈根受損也有一部分她的緣故。
渡昭主動站起身來,走到三宗長老們的麵前說道:
“長老們,既然師姐師兄們都有傷在身,那取芷仙玉髓的任務,就由我來吧。”
話音未落,玉芙辛就站了起來第一個反對。
“我不同意。”
幾乎同時,花容與也出聲,“不行。”
玉芙辛是渡昭的師姐,她不同意情理之中。
花容與是合歡宗的人,他是什麼身份說不同意?
洛金灼一連兩次被搶台詞有些不快。
被師姐搶了話頭倒沒什麼。
花容與憑什麼搶他台詞?!
洛京灼斜斜睨了花容與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花聖女,你憑什麼說我師妹不行?你是合歡宗的人,管得倒挺寬。”
他話頭一轉,狗狗眼看向渡昭,“不過,渡昭,你要是想去青丘,我陪你去。”
花容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過洛京灼,落在渡昭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慢悠悠的:
“阿昭,你知道青丘狐族在哪嗎?就去。”
渡昭被噎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自己知道,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確實不知道。
原著裡沒寫過青丘狐族的具體位置,她穿書纔多久,又經歷那麼多事情,也沒聽人提起過。
青丘狐族在妖族的地盤上。
妖族與人族雖然表麵上相安無事,但私下裏暗流湧動。
兩族之間的邊界地帶更是困難重重,普通修士都不能靠近,更別說知道具體位置了。
渡昭看向花容與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想起照魂影壁上花容與的九尾天狐魂形,這樣看來,他的身份與狐族有關。
他應該知道青丘狐族在哪。
渡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我現在不知道青丘在哪,但我可以去找輿圖看。”
花容與挑了挑眉,沒有說話,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說:輿圖?
要是光靠輿圖就能找到青丘的位置,算他輸。
此時葉裴生站了出來。
他原本一直靠在柱子上沒有說話,此刻直起身,走到議事堂中央,聲音沉穩:
“我有劍意在身,我去取芷仙玉髓罷。”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渡昭、應如是、洛京灼、玉芙辛。
他身為無念宗首席親傳大弟子,又是他們的大師兄,怎麼能讓師妹去呢。
渡昭張了張嘴,想說大師兄你的靈根也受損了。
可話還沒出口,應如是也站了起來:
“大師兄去,那我也去。”
洛京灼不甘落後:“我也去。”
眼看他們要為了誰去青丘狐族取芷仙玉髓爭起來。
齊長老連忙出聲,抬起雙手往下壓了壓:
“好了好了,此事不必相爭,我們這些長老還在呢,若不然我們——”
他想說“長老們去就好”,話還沒說完。
玄醫長老就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譏誚:
“齊長老,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身為五大宗的長老無故去青丘狐族,難道你是想挑起人族和妖族的爭端嗎?”
齊長老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近年來妖族對人族虎視眈眈,邊界上小摩擦不斷,妖族那邊正愁沒什麼藉口開戰。
若是五大宗的長老貿然進入妖族腹地,被有心人做文章,說不定真會引起兩族大戰。
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
玉問真坐在主位上,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齊長老,玄醫長老的話不無道理。”
他原本也想說自己去,大不了用自己的老臉去求狐族。
可他身為無念宗宗主,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正道宗門的立場,他更加不能去去妖族的青丘了。
齊長老神情複雜,緩緩嘆了口氣,“我知道,是我衝動了。”
玄醫長老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一些:
“這是年輕人們的事,就讓年輕人們去吧。”
齊長老下意識開口:“什麼?可他們……”
玄醫長老直言:“未來的修真界屬於年輕一代的天驕,是該讓他們出去歷練,去遭受外界風雨的洗滌。”
雖然她心中對大小聖女兩姐妹同樣不捨。
但走出溫室的花朵,才能更好地成長。
齊長老自然也知道這個理,可在他心中,渡昭他們還是個孩子……
隻是他也不再多言了。
玄醫長老看向渡昭,連姝音、連姝千在場所有少年,她語氣溫和而沉穩:
“你們都不必相爭,一同去罷。”
“隻是靈根受損,不至於就廢了修為,要重新振作起來。”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股暖流,緩緩流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這段日子,不光因是渡昭命懸一線讓大家精神低迷,鬱結於心。
還有另一個同樣沉重的東西壓在每個人心頭。
從原本的天之驕子,一下淪為靈根受損,仙途止步的廢人,任誰也無法輕易接受。
議事堂的角落裏,一直沒說話的合歡宗長老也開了口。
那是個姿容清麗絕俗的女子。
她嫣然一笑,美玉生暈,明艷無倫,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聖女,你們結伴而行,我也好放心向宗主交代此事。”
受傷的還有自家的聖女和親傳弟子,合歡宗宗主把她趕來無念宗,就是為了商議此事。
長老們都這麼說了,渡昭也不好再說什麼一個人去的話了。
她看了看身邊的師兄師姐們,又看了看連姝千、連姝音、初綾、任歡顏、花容與,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去吧。”
玉問真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老舊的輿圖。
那輿圖不知有多少年頭了,有些地方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他抬手將輿圖在半空展開,指著上麵的山川河流,對眾人道:
“這是妖族的輿圖,你們可以憑著這個去尋青丘。”
他頓了頓,看著那塊破舊的輿圖,有點無奈,補充道:
“隻是這輿圖繪製的時間太過久遠,或許有的地方未必準確,一路上還要小心。”
玉問真說完將輿圖交給渡昭。
渡昭收好輿圖後,對議事堂內的眾人道:“那就明天出發吧。”
玉芙辛眉頭微蹙,“昭昭,你剛剛渡完雷劫,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
“要不再多休息兩天吧,不差這一兩日的。”
師妹身上那些雖然上了葯,但傷口還沒有痊癒那麼快。
渡昭搖了搖頭。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雷劫的傷雖然重,但她有靈泉在手,有丹藥輔助,恢復起來比別人快得多。
而且靈根受損這種事,拖得越久越麻煩,早一天拿到芷仙玉髓,師兄師姐們的靈根就能早一天恢復。
“師姐,我沒事。”
渡昭笑了笑,語氣輕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我命硬著呢。”
玉芙辛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也知道勸不動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最後無奈道了句,“你呀你。”
連姝音和連姝音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玄醫長老身邊。
連姝音朝渡昭點了點頭,溫聲道:“渡昭,我們先隨玄醫長老回蓮音宗做準備。”
“明日這個時候,我們再來無念宗與你們會合。”
此去妖界不知道還要多長時間,她們自然要回蓮音宗準備一番。
連姝千站在姐姐身後,朝渡昭揮了揮手,笑嘻嘻道:“阿昭,明天見。”
渡昭朝她們揮了揮手,“明天見。”
姐妹倆便隨玄醫長老出了議事堂。
玄醫長老召出靈鶴,三人乘鶴而去,白色的靈鶴載著三個白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天際。
花容與和任歡顏則被合歡宗的長老直接留在無念宗了。
散會後,渡昭走到初綾麵前,誠懇開口,“初綾,說起來還要多謝你用了靈族秘術救我。”
“來日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必竭力相助。”
初綾輕輕一笑,“沒事,救你也是舉手之勞。”
而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增長了不少,對靈之界力量的掌控力也更強了。
渡昭想著初綾一人從靈之界來到無念宗也怪孤單的,於是邀請她和自己同住弟子居的小院。
雖然她常待在夙劍峰,但弟子居裡也有她的院子。
院子裏正好有兩間屋子,一間她自己住,另一間一直空著。
初綾見渡昭盛情相邀,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熱情了,便答應了。
——
弟子居。
渡昭帶著初綾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推開那間空屋的門,裏麵陳設簡單樸素但很整潔。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點簡陋,你將就住。”
初綾環顧了一圈,微笑道,“這樣已經很好了。”
雖然沒有她在靈之界的寢殿十分之一大。
但她知道劍修很窮的,渡昭能給她找出這麼一間屋子已經很不錯了。
渡昭沒想到初綾會這麼說,有點納悶難道靈之界的住處很差嗎?
她決心出去後一定好好招待初綾。
渡昭簡單和初綾交代幾句後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入夜。
月色如水,從窗欞的縫隙中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渡昭心中默唸:芝麻關門。
下一刻,她已置身於介子空間之中。
介子空間裏的靈氣比外界濃鬱了不知多少倍。
渡昭直奔靈泉而去。
池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靈光,水麵上升騰著薄薄的霧氣。
渡昭脫了外袍,泡入靈泉之中,溫熱的泉水沒過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片溫潤之中。
她不由得喟嘆一聲:“爽!”
隨後渡昭閉上眼睛,運轉大夢千秋心經,開始修鍊。
靈泉中的靈氣順著她的毛孔滲入體內,流向四肢百骸,滋養著那些被雷劫灼傷的經脈和肌肉。
那些焦黑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麵板白皙光滑,看不出半點受過傷的痕跡。
體內的十一顆金丹緩緩旋轉,吸收著靈泉中的靈氣,每一顆都變得更加圓潤飽滿。
渡昭也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待身上的傷勢好了七七八八。
她才從靈泉中站起身來,能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量,丹田內的混沌源珠也吸收滿了靈氣。
渡昭慶幸介子空間內的時間和外界不同。
她在裏麵待了這麼久,外麵怕是連一炷香都還沒燒完。
要不然,時間還真不夠用。
她掐了個凈塵訣,換上乾淨的衣裳,往閣樓走去。
渡昭走到書案前坐下,鋪開符紙,研好硃砂,開始繪製符籙。
她提起符筆,凝神靜氣,筆走龍蛇,畫得很快,每一筆都穩而準。
硃砂落在符紙上,靈力順著筆尖注入符紋,符紙微微發光,然後黯淡下去,一張符籙便成了。
上次進古聖遺跡,渡昭的存貨消耗得差不多了。
她這次畫了各種符籙,火符、冰符、雷符、防禦符、瞌睡符等等。
這次去妖界,不知道會遇到什麼情況,得多畫點,以備不時之需。
渡昭一邊畫,一邊在心裏盤算,喃喃自語:
“對了,好像丹藥也差不多沒了。”
古聖遺跡和渡劫時,她把儲物戒裡的療傷丹藥吃了大半,沒剩幾顆了。
去妖界之前,還得多準備些丹藥,她要趕緊再煉一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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