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葉裴生向來淡漠的臉上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恭喜,沒事就好。”
他隻說了幾個字,但渡昭聽出了這兩個字裏包含的深意和關心。
洛京灼和應如是先後上來道賀。
連姝千跑過來拉著渡昭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滿是興奮:
“昭昭,你剛才太厲害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渡劫的時候,天上的異象有多壯觀?”
連姝音無奈地拉了拉妹妹的袖子,示意她收斂一點,然後對渡昭微微頷首,溫聲道:
“恭喜渡姑娘,療傷的葯我也有,要是有需要儘管開口。”
花容與看著渡昭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樣子,唇形微動,無聲道了句恭喜。
渡昭朝他挑了挑眉,算是回應。
謝無韞看到渡昭安然渡過雷劫後就離開無念宗回神機門了。
此刻的渡昭被眾人圍在中間,聽著他們的祝賀感覺到大家的關心,心裏暖洋洋的。
有朋友在,真好。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中已經完全散去的烏雲,重新升起了一輪太陽,深吸一口氣。
活著也真好。
渡劫完畢,渡昭自然就要回宗了。
弟子們遠遠地看著她,目光裡有敬畏、有崇拜、有好奇,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騎著赤龍渡雷劫,跟天道硬剛了一架。
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放在任何一個弟子身上,都足夠吹一輩子了。
可渡昭一個人,全佔了。
渡昭從龍背上跳下來,腳一沾地,腿就軟了一下。
她扶著山門前的石柱,穩住身形,心裏暗暗慶幸沒人看到。
渡劫的時候帥歸帥,可身上的傷是真的疼。
那些被雷火燒焦的麵板,被雷光撕裂的肌肉,每走一步都扯著疼。
響噹噹縮小了身形,變成一條小赤龍,盤在渡昭的手腕上,吐著信子,一副“我累了別惹我”的表情。
渡昭剛走進山門,還沒來得及回自己的院落,就被一道身影攔住了。
玉問真站在她麵前,一身青灰色道袍,麵容清瘦,目光如炬。
他閉關多日,今日被渡昭渡劫的動靜驚動,提前出關。
他上下打量了渡昭一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渡昭:“宗主。”
玉問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道:“隨我來。”
渡昭跟著玉問真走到一處無人的僻靜角落,四周古木參天,樹影婆娑,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玉問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渡昭身上,沉默了半晌,終於沒忍住,開口問道:
“渡昭,你身上的鴻蒙聖體……是怎麼回事?”
渡昭愣了一下,沒想到宗主找她是為了問這個。
她想了想,簡單解釋道:
“在地宮裏,淩霄天奪了師姐師兄們的靈脈,想用來覺醒鴻蒙聖體。
不過他沒有成功,我又把靈脈奪回來了。沒想到……”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想到我自己也把鴻蒙聖體覺醒了。”
玉問真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今日纔出關,古聖遺跡中發生的事情,他隻是聽人轉述了個大概,具體的細節還不清楚。
此刻聽到渡昭親口說出“淩霄天奪了師姐師兄們的靈脈”這句話。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又問:“那赤龍呢?又是怎麼回事?”
渡昭摸了摸手腕上那條小赤龍的腦袋,響噹噹被她摸得不耐煩,甩了甩尾巴,換了個姿勢繼續盤著。
渡昭笑了笑:
“那是響噹噹,我的本命契約獸。它在古聖遺跡裡覺醒了始祖血脈,有了赤龍和鳳凰兩種形態。”
玉問真看著她肩膀上那條懶洋洋的小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條小蛇,他以前見過。
那時候它還隻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赤蛇,整天就知道吃和睡。
誰能想到,有朝一日它會覺醒成赤龍?
玉問真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爹。”
玉芙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站在不遠處,雙手抱胸,臉色不太好看。
她走過來,看了玉問真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
“師妹才渡完劫,身上還有傷,你別在這兒問東問西的了。”
“想知道古聖遺跡的事,去找大師兄。我要帶師妹回去上藥了。”
說完,她也沒等玉問真回答,一把拉住渡昭的手腕,轉身就走。
玉問真站在原地,看著女兒拉著渡昭遠去的背影,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玉芙辛拉著渡昭一路穿過宗門的小徑,走過石橋,繞過竹林,來到了弟子居中的院落。
她的院子在弟子居最深處,安靜偏僻,院子裏種著幾株翠竹,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玉芙辛推開房門,把渡昭拉進去,轉身就把門關上了。
“坐下。”玉芙辛指了指床榻,語氣不容置疑。
渡昭乖乖地坐下了。
玉芙辛從櫃子裏取出藥箱,開啟來,裏麵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各樣的藥瓶、藥膏、繃帶。
她在渡昭麵前蹲下來,開始給渡昭身上的傷口上藥。
雷劫灼傷的傷口又深又廣,有些地方的麵板已經焦黑,藥膏塗上去的時候,渡昭疼得嘶了一聲,但她咬著牙沒動。
玉芙辛的手很輕,動作很熟練,可她的眼眶是紅的。
她邊上藥,邊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隻是默默仔細地將藥膏塗抹在渡昭的傷口上。
渡昭看著玉芙辛那副心疼得不行還要強撐著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她知道師姐是在心疼她,也知道師姐嘴上不說,心裏一定難受極了。
渡昭決定找個話題,緩解一下氣氛。
“師姐,”渡昭開口,聲音輕輕的,“我跟你說件事。”
“嗯?”玉芙辛頭也沒抬,專心致誌地給她上藥。
渡昭說:“我躺在金棺裡的時候,魂魄離體了。”
玉芙辛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渡昭繼續說:“我看到師姐一個人坐在宗命殿裏,給一枚黯淡的玉牌不停地注入靈力。”
“大殿裏好大,好空,隻有師姐一個人坐在那裏,身影好孤寂……”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時師姐一人在宗命殿內給我守靈的身影,太可憐了。”
玉芙辛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低著頭,沉默了幾息,然後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很淺,很淡,像是春日裏吹過湖麵的微風。
玉芙辛抬起頭來,看著渡昭,
“還好守靈的人不是阿昭,不然我會更加心疼的。”
她知道失去在意之人的滋味太痛苦了。她捨不得阿昭承受那種痛苦。
渡昭鼻子一酸,沒有再說話。
玉芙辛很快上完了葯,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好了,先把衣裳換了。”
渡昭掐了個凈塵訣,身上的血跡都清理乾淨。
她從玉芙辛手裏接過一套新衣裳。
那是一套淡青色的法衣,按照無念宗弟子服的款式裁剪。
麵料柔軟,剪裁合身,領口和袖口綉著精緻的銀色雲紋,腰帶上鑲嵌著幾顆淡藍色的寶石。
整件法衣素雅而不失靈氣。
渡昭穿上去,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師姐,這套法衣真好看。”
她欣喜地摸著袖口的雲紋,又摸了摸腰間鑲嵌的寶石,
“不僅長在我的審美點上了,而且很合身!”
玉芙辛站在她身後,看著渡昭開心的樣子,嘴角也彎了起來:
“阿昭你喜歡就好。”
”這是我前段時間給你做的,隻是一直沒來得及給你,現在穿上,也剛好。”
渡昭轉過身來,一把抱住玉芙辛的腰,把臉埋在她肩窩裏,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嗚嗚,謝謝師姐,你真好。”
“我會一輩子追隨師姐的!”
玉芙辛被她抱得往後踉蹌了一步,無奈地笑了笑。
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就你嘴甜。”
她把渡昭從懷裏拉出來,推到梳妝枱前坐下,雙手按著她的肩膀:
“坐好,我給你挽發。”
渡昭乖乖坐好,從梳妝枱上拿起一根紅色的玉珠流蘇髮帶遞給玉芙辛。
那根紅色的髮帶是她剛入宗時玉芙辛送給她的,髮帶末尾的珠子圓潤透亮,流蘇細密柔軟。
師姐送的東西她一直有用心愛護。
“還是師姐手藝好。”
渡昭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我的頭髮果然是沒有師姐不行。”
玉芙辛接過髮帶,熟練地給渡昭梳頭。
她的手指穿過渡昭的長發,動作輕柔而熟練,將散亂的髮絲一縷一縷地梳理整齊,然後挽起一個高馬尾,用那根紅色的髮帶繫好。
髮帶上的紅色玉珠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流蘇垂在馬尾末端,隨著渡昭的動作輕輕晃動。
玉芙辛看著鏡子裏師妹乖巧的模樣,輕笑一聲,伸手理了理渡昭額前的碎發:
“你呀,不要每次把自己弄得那麼狼狽。”
“頭髮亂糟糟的,哪有五大宗親傳弟子的樣子……”
其實她在意的不是渡昭的頭髮,而是她的安全。
渡昭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沒心沒肺地說:
“哎呀,我頭髮亂了不是還有師姐給我梳嘛。”
她以前其實想過把頭髮剪了,太長不好打理,每天梳頭都費半天勁。
可玉芙辛攔住了她,不讓她剪。
從那以後,渡昭就沒提過剪頭髮的事。
玉芙辛笑了,笑容裏帶著寵溺和認真:
“那師姐為阿昭梳一輩子的頭好不好?”
渡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師姐,笑眼彎彎:“好呀。”
她希望一輩子都可以和師姐這樣無憂無慮。
正說著,渡昭腰間的宗門玉牌忽然閃了閃。
她低頭一看,是齊長老的傳訊,讓她去議事堂集合,說是有要事相商。
她又看了一眼傳訊的內容,發現不隻是她,所有的親傳弟子都被叫了。
玉芙辛自然也收到了。
渡昭和玉芙辛對視一眼,站起身來:“走吧。”
兩人出了院子,穿過竹林,走過石橋,一路來到議事堂。
議事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渡昭推門進去,發現不隻是無念宗的親傳弟子,葉裴生、應如是、洛京灼都在。
連姝音和連姝千姐妹倆坐在一旁,初綾靠窗站著,任歡顏和花容與也坐在椅子上。初綾依舊戴著麵具,看不出表情。
議事堂的上首,齊長老坐在主位上,旁邊坐著蓮音宗的玄醫長老。
她一身素白長袍,鶴髮童顏,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葯香。
她的目光掃過渡昭時,微微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個孩子,她判過脈的。
那日渡昭躺在冰床上,脈象斷絕,生機全無,她親口說了“無力迴天”四個字。
可現在,這個孩子活蹦亂跳地站在她麵前,除了身上還有些未愈的皮外傷,氣息平穩,靈力充沛,哪像是一個死過的人?
玄醫長老多看了渡昭兩眼,但也沒有多問。
她今日來無念宗,不是來看渡昭有沒有死的。
齊長老見人都到齊了,清了清嗓子,看向玄醫長老:
“玄醫長老,人都到了,您請說。”
玄醫長老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目光在在場眾人臉上掃過,緩緩開口:
“之前你們靈脈殘缺,靈根受損之事,老身回去連夜翻閱古籍醫捲上千本,
終於找到了能補全你們殘缺靈脈的法子。”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而篤定:“不僅能讓你們受損的靈根恢復如初,還能更上一層樓。”
齊長老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立刻開口:
“能治就好!是什麼法子?”
“需要什麼靈植?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玄醫長老斜睨了他一眼,輕咳一聲:“齊長老急什麼,老身話還沒說完呢。”
齊長老訕訕地笑了笑,縮回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玄醫長老繼續說,繼續說。”
玄醫長老收回目光,正色道:“芷仙玉髓,可以治療所有人的靈脈。”
此話一出,議事堂內安靜了一瞬。
齊長老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眾人一聽到芷仙玉髓,一下子都安靜了。
芷仙玉髓,生長在青丘狐族的青丘之巔,是青丘獨有的一種靈植。
通體瑩白如玉,生於萬丈懸崖之上,吸收日月精華千年方可成形,萬年方可成髓,珍貴無比,是青丘狐族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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