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在響。
“哢……哢哢……”
那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陸清晏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撐著冰冷的地麵。左手腕劇痛,那股吸力要把她的胳膊從關節裏拽出來。
左小腿還是麻的。剛才那股電流一樣的疼,把知覺全幹沒了。
“晏姐姐!”林燧想撲過來。
“躲好!別過來!”陸清晏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嗓子眼全是血腥味。
門外那股子甜腥焦臭味,越來越濃。
她得動。再不動,就得死在這兒!
陸清晏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劇痛讓她眼前一黑,但也讓她清醒了。
不能硬抗。那股吸力不是力氣能擋的。硬抗就是找死。
她把所有的勁兒都收回來,不再管手腕。所有的注意力,全壓在右腿上。麻痹的左腿當擺設,右腿就是唯一的支點!
她咬著牙低喝一聲,右腿猛地一蹬!不是往後退。是往側麵撲!
就在她身體飛出去的瞬間,手腕上的牽引力猛地一偏。
“轟——!!!”
那扇厚重的金屬門,連門框帶軸,整個兒炸了進來!門板砸在對麵牆上,震得整個樓都在抖,煙塵漫天。
陸清晏借著這股子反衝力,滾在地上,灰頭土臉。
門外的景象,讓她瞳孔猛地一縮。
走廊還在。但地麵、牆壁、天花板,全糊著一層暗紫色的、半透明的膠質。表麵鼓著泡,噗噗地響,往外冒甜腥味。
那些原本堵在門外的穴居者……沒了。地上散落著幾片黑紅的甲殼,還有幾灘正在被膠質融化的黑水。還有幾隻沒死透的,被裹在膠質裏,腿還在抽。
而在走廊盡頭,那堵牆上,一團巨大的暗紫色膠質鼓了起來。表麵脈動著,中間一點暗金色的光,一閃一閃。跟她的手腕,一模一樣!
那股吸力,瞬間暴漲!
“呃!”
陸清晏覺得手腕要炸了。血全往那兒湧。她能感覺到,那團膠質裏的金色光點,在拽她。
就在這時,異變再起!
“咕嚕……咕嚕嚕……”
地上的膠質活了。幾條碗口粗的紫色觸手,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像毒蛇一樣朝她卷過來!腥風撲麵!
陸清晏瞳孔一縮,在左腿還麻著的情況下,靠腰力硬生生擰身翻滾!
“嗖!”
一條觸手擦著她的肩膀過去。黏糊糊的觸感讓她汗毛倒豎。觸手砸在地上,水泥地“滋滋”冒煙,直接被腐蝕了個坑!
“砰!砰!”
她開槍了。兩發子彈打在觸手上。子彈陷進膠質裏,連個響都沒聽見。觸手連停都沒停!
沒用!這玩意兒根本打不死!
更多的觸手圍了上來,封死了所有路。甜腥味灌滿鼻腔,手腕燙得要斷了。
完了。
陸清晏腦子裏閃過這兩個字。
不!
就在一條粗壯的觸手要纏上她腳踝的瞬間——
“滋啦——!!!”
腦子裏炸了!
不是疼。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硬塞進來:晃動的畫麵,陌生的街景,粗重的喘息,胸口有塊東西在發燙。還有一股情緒——驚恐、憤怒、決絕。
想活!
這股子情緒,不是她的。是“那邊”的!他在逃!他在拚命!他在跟死神搶命!
“啊啊啊——!!!”
陸清晏喉嚨裏爆發出一聲嘶吼。那股情緒像火,點燃了她!麻痹的左腿猛地一抽,知覺回來了!她腰腹發力,在觸手合圍的最後一秒,從縫隙裏擠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後背疼得要命。
但她眼睛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團發光的膠質。
槍沒用。跑不掉。但那東西在吸她。它想要她過去。
一個瘋得沒邊的念頭冒了出來。
陸清晏深吸一口氣,忍著手腕的劇痛,不再往後退。
她猛地起身,朝著那團暗金色的光芒,迎著那些惡心的觸手,衝了過去!
……
石洞裏的光線暗了下來。
蕭然沒躺下。他盤腿坐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蘇娘子的玉簡在他腦子裏炸了,不是普通的炸,是那種要把人腦子劈成兩半的炸。他沒哭,沒罵,就那麽坐著。他知道,哭和罵沒用。情緒是狗屎,行動纔是飯。
蘇娘子的玉簡,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天曆七千八百多年,黑齒淵附近有集會。參與者氣息混雜,意圖不明。“禁忌知識”碎片流通。警告:該集會極不穩定,危險度高。需要特定“共鳴物”,朔月之夜,在黑齒淵東側風蝕岩群下激發。
“禁忌知識”。“規則外現象”。
他腦子裏“嗡”地一聲。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蜃獸鱗片,冰涼。朱不戒說,這東西對空間異常有感應。
黑齒淵。流放之地深處的裂穀,終年黑霧,尋常仙人避之不及。
心底驟然掠過那株變異7號“星痕寧神”。這花蘊含的“異質”,和跨界汙染相關。或許能當“共鳴物”?但這太他媽冒險了。一旦激發,“觀測者”可能直接找上門。
他又轉念掂了掂蘇娘子贈予的忘憂閣客卿令牌。忘憂閣的。在那種地方亮出來,是護身符還是催命符?難說。
他最後把目光落在胸口那枚冰涼的蜃獸鱗片上。
“或許……它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