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賓客逐漸增多。
大約近百位身著華服的貴族、官員和富商匯聚於此。
長條形餐桌上鋪著雪白亞麻桌布,銀質餐具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侍者們托著酒盤穿梭在人群中,水晶杯碰撞的清脆聲與嗡嗡的交談聲交織成一片浮華的交響。
綺慄慄站在甜品區一角,這場慶典是她展示廚藝,吸引未來餐廳投資者的關鍵機會。
“綺慄慄小姐。”
希爾維亞端著空托盤走過來,壓低聲音道:“您去歇會兒吧,這裏我看著。您從淩晨忙到現在了。”
綺慄慄確實累了。淩晨三點到現在,她幾乎沒坐下過。
“那我出去透口氣。”她點點頭,“有事讓人叫我。”
就在她穿過人群時,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宴會廳東側的廊柱旁,與周圍盛裝華服的人群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霧灰色長裙,樣式簡單。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那頂深灰色平頂禮帽。
帽頂中央簇著幾朵粉白漸變的模擬玫瑰,花瓣層層疊疊,像被春日晨露浸潤過,灰綠葉片與纖細的白色漿果枝纏繞其間,把帽簷襯得愈發精緻。
一層半透的米白網紗從帽簷垂落,邊緣綉著細碎的白色蕾絲,輕柔地覆在她的眉眼上,隻露出她線條柔和的鼻尖與微抿的唇瓣,朦朧間添了幾分憂鬱。
是凜。
綺慄慄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此刻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位低調的貴族小姐,那頂帽子的麵紗,巧妙地遮掩了她無法視物的雙眼。
綺慄慄注意到,凜並沒有在欣賞宴會廳的華麗裝飾或品嘗美食。
她的身體微微側向一邊,頭部以極小的幅度緩緩轉動。
像是在通過魔力感知探查周圍環境,她在尋找什麼東西。
“綺慄慄小姐!”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巴頓總管說西側餐枱的蓮花酥快沒了,讓您趕緊補一些!”
“好,馬上來。”
綺慄慄應了一聲,再回頭看向廊柱方向時,凜的身影已經移動到了宴會廳的另一側。
綺慄慄決定先完成手頭的工作,等稍有空閑再去找凜問問情況。
這些日子凜一路感知,她要找的東西似乎一直在移動,也就最近半個月似乎穩定在了霜冠城。
今天她想辦法混入了王宮,看來……
“啊!”
一個女聲在身側響起。
凜“看”到一名端著酒盤的侍女“不小心”腳下一滑,整盤紅酒向她傾瀉而來。
凜下意識的伸手去扶那位侍女,這導致大部分酒液潑灑在她裙擺的外層。
深紅色的酒漬在霧灰色裙擺上迅速暈開,格外刺眼。
“天啊!實在對不起,小姐!”
侍女驚慌失措地放下酒盤,掏出絲帕想要擦拭。
“我真是太笨手笨腳了……請允許我帶您去更衣室整理一下,宴會廳二樓有備用的禮服。”
另外兩名侍女也適時出現,臉上寫滿歉意和關切。
“真是太抱歉了,讓我們陪您去吧。”
“很快就能處理好,不會耽誤您太久。”
凜微微低頭,聲音溫軟而輕柔:“沒關係,隻是意外。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請跟我來。”
在侍女的引導下,凜離開宴會廳主廳,踏上鋪著深紅地毯的樓梯。
越往上走,人聲越遠,裝飾也逐漸減少。
凜默數著步數,感知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這不是通往賓客更衣室的路。
她們正走向樓梯左側的一條窄廊,盡頭是儲藏室和雜役通道。
“我們是不是走錯了?”凜輕聲詢問,腳步卻未停。
“沒有錯,小姐,這邊的更衣室更近一些。”
領頭的侍女回答得滴水不漏,但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窄廊的光線昏暗,牆壁上的燭台隻點燃了一半。
凜感知到前方拐角處還有兩個人埋伏著,呼吸悠長,顯然是戰鬥好手。
在拐過最後一個彎時,凜停下了腳步。
前方十步外就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門後是一個堆滿雜物的儲藏間,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通往後院的小門。
完美的伏擊地點。
“這裏好像不是更衣室。”
凜的聲音依然溫和,彷彿隻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三名侍女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秒,站在凜側後方的侍女猛地抬手,一道淡藍色的束縛光環從她指尖射出,直襲凜的腳踝。
與此同時,拐角處埋伏的兩人如獵豹般撲出,一人手持短棍擊向凜的後頸,另一人張開一張銀絲編織的魔法網,向凜兜頭罩下。
配合默契,動作迅捷,顯然是專業團隊。
但他們麵對的是聖殿百年來最年輕的聖女,是在邊境與魔物廝殺中活下來的戰士。
凜甚至沒有回頭。
她隻是微微側身,讓束縛光環擦著裙角掠過,同時右手在腰間一抹。
一柄通體銀白,劍身修長的細劍已然在手。
劍尖輕點,精準地刺入銀絲網的一個節點。
“嗤——”
魔法網應聲潰散,化作點點光塵。
凜手腕翻轉,劍身橫拍,看似輕柔地擊在持短棍者的腕部,卻發出一聲悶響。
那人慘叫一聲,短棍脫手飛出,整條手臂軟軟垂下。
所有動作都在呼吸之間完成,優雅得像一場舞蹈。
凜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細劍斜指地麵。
麵紗下的臉龐平靜無波,聲音依然溫軟:“我想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
埋伏的五人已經全部現身,呈半圓形將她圍在窄廊中央。
除了剛纔出手的三人,還有兩名身著侍從服裝的男子,一人手持雙刀,另一人指尖躍動著赤紅的火元素光芒。
“這位小姐,請放棄抵抗。”
火係魔法師沉聲開口。
“若您配合,不會受到傷害。”
凜輕輕搖頭,麵紗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抱歉,我並無惡意,我隻是慕名前來觀禮而已。”
“那就得罪了。”
火係魔法師雙手一合,三枚火球呼嘯而出,封住凜的上中下三路。
持雙刀者同時欺身而上,刀光如練,斬向凜的腰側。
另外三人則在外圍遊走,尋找機會使用控製魔法。
窄廊空間有限,不利於躲避。
但凜似乎並不需要太多空間。
她向前踏出一步,細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劍尖輕觸第一枚火球,亮起微光,火球如同被水澆滅般瞬間消散。
第二步,劍身迴旋,格開雙刀的一記橫斬,火星四濺。
第三步,她側身讓過第二枚火球,細劍如毒蛇吐信,刺向雙刀者的手腕。
“鐺!”
雙刀者險險架住這一劍,卻被震得虎口發麻。
他心中駭然。
這女人的力量完全不符合她纖細的外表!
火係魔法師見狀,法杖重重頓地,一道火牆在凜身後升起,封死了退路。
與此同時,另外三人同時吟唱,三重束縛光環從三個方向罩向凜。
凜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輕柔得像羽毛落地,卻讓圍攻的五人心中同時一緊。
下一秒,凜的身影模糊了。
不是消失,而是移動速度太快,在昏暗的光線下拖出了一道殘影。
她避開所有束縛光環,細劍在空中連點七次,七道劍氣分襲五人。
火牆被劍氣斬開缺口,雙刀者的武器被震飛,魔法師的施法被打斷,另外三人則被劍氣餘波逼得連連後退。
“我不想傷人。”凜站在缺口處,聲音依然溫和,“請讓開。”
但五人顯然沒有放棄的打算。
火係魔法師掏出一枚高階魔法石,藉助魔法石,他在空中凝結成複雜的符文。
他在準備一個高階火焰束縛法術。
雙刀者從靴筒中抽出備用匕首,另外三人則掏出了附魔的鎖鏈。
就在這時,凜的懷中傳來細微的振動。
是聯絡石。
綺慄慄歡快的聲音傳來:“凜?我剛纔在宴會廳看到你了,你在哪?等會兒慶典間隙,我們見一麵吧?好久沒……”
綺慄慄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聽到了聯絡石另一端傳來的打鬥聲、火焰爆裂聲,以及金屬碰撞的脆響。
“凜?你那邊……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了?”
綺慄慄有些不解。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凜一邊側身避開一道火焰箭矢,一邊用最平靜的語氣回應:“遇到一點小麻煩。”
“麻煩?你在王宮裏麵惹麻煩?”
這麼囂張的嗎?
“沒事的,”
凜格開一記鎖鏈抽擊,劍身輕顫,將鎖鏈絞成數段。
“我馬上解決。”
“解決?那些人是誰?王宮守衛?還是別的什麼人?”
綺慄慄說著說著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要是現在鬧出大亂子,我這些天的努力全完了……”
凜的劍勢微微一頓。
就這一瞬間的破綻,火係魔法師的束縛法術完成了。
血色的符文在空中展開,化作八條猩紅的鎖鏈,如毒蛇般纏向凜的四肢。
凜手腕翻轉,細劍舞出一片光幕,斬斷四根鎖鏈,但另外四根已經纏上了她的手腕和腳踝。
鎖鏈上傳來灼熱的刺痛感——
這些符文在侵蝕她的魔力。
“綺綺,”
凜的聲音依然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別擔心。不會影響到慶典。”
“會不會影響我得親自看看!”
誰都不能打擾她賺錢!!!
曾經的金主也不行!!!
綺慄慄深吸一口氣:“我馬上過來!”
通訊中斷。
凜將聯絡石收回懷中。
“諸位,”她輕聲說,“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五人麵麵相覷,但不等他們回答,異變突生。
窄廊的天花板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起初很輕,很快變得密集,像是無數細小的顆粒在滾動。
接著,牆壁與天花板的接縫處,開始滲出淡黃色的細沙。
沙子越流越多,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在走廊地麵堆積。
空氣中的土元素濃度急劇上升。
“怎麼回事?”
“是土係魔法!有人在外麵施法!”
沙子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凜的身影在沙塵中若隱若現。
不過她沒有趁機進攻,而是緩緩後退。
“抱歉,看來我得失陪了。”
她溫聲說,轉身就要離開這裏。
“別想跑!!”
雙刀者怒吼著想要追擊,但周身的沙子突然變得粘稠如泥沼,讓他舉步維艱。
火係魔法師試圖用火焰開道,然而在濃密的沙塵中,火焰的威力大打折扣,反而讓視野更差。
沙塵越來越濃,窄廊內能見度已不足三步。
五人被迫背靠背聚攏,以防有其他人偷襲。
但他們等待的攻擊並未到來。
隻有沙子流動的沙沙聲,以及遠處宴會廳隱約傳來的樂聲。
沒多久沙塵開始緩緩沉降。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窄廊內除了堆積到小腿肚的細沙,以及打鬥留下的些許痕跡外,已空無一人。
凜消失了。
火係魔法師臉色鐵青,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仔細感知,卻隻能感受到純粹而均勻的土元素。
施法者極其謹慎,沒有留下任何個人印記。
“追嗎?”一人問。
魔法師搖頭:“不用了。對方有土係魔法師接應,追不上的。”
“先回去彙報。”
與此同時,宴會廳二樓另一側的侍女更衣室內。
綺慄慄背靠著門板,看著凜。
更衣室角落的陰影裡,凜靜靜站立,已經換上了一件備用侍女服。
淺藍色的簡單長裙,與宮中侍女們的製服一致。
那頂裝飾華麗的帽子和染酒的灰裙被收進了隨身的儲物袋中。
“謝謝你,綺綺。”
凜的聲音溫軟輕柔。
綺慄慄走到凜麵前,壓低聲音:“到底怎麼回事?那些人是誰?為什麼要襲擊你?”
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
最後,她輕聲說:“可能他們誤會了我的身份。”
“誤會?”
綺慄慄很快想明白,估計凜用的假身份進來的,然後被當成什麼亂七八糟的刺客了吧。
畢竟菲尼克斯那傢夥看上去,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人,安保嚴厲一些也和合符他的風格。
知道了這一點綺慄慄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算了算了,這個不重要。不過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留下來?還是離開?”
凜看向綺慄慄:“我要留下來,畢竟我此行的目的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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