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宴會廳的高窗灑落，在大理石地麵上鋪開一片柔和的金色。
綺慄慄站在長桌前，深深吸了口氣。
她今天淩晨三點就起來幹活了。
此刻，看著眼前這座半人高的傑作，所有的疲憊都化成了欣慰。
山楂焦糖泡芙蛋糕塔。
塔底是直徑兩尺的甜塔皮，烤得金黃酥脆。
往上，兩層山楂奶油蛋糕胚層層疊疊，每一層之間都抹著厚厚的手工山楂果醬。
那果醬是她昨天熬的，山楂去核切塊，加糖慢火煮到軟爛，打成泥後又回鍋炒到濃稠，酸甜香氣幾乎把半個廚房的人都引了過來。
係統特意調整了配方，讓蛋糕體更紮實卻不失綿軟。
外麵抹著淡粉色的山楂奶油，那顏色是她用果醬一點點調出來的，不是艷俗的粉紅，而是像是晨曦染在雲朵上的那一抹溫柔。
最絕的是裝飾。
塔的頂層和四周，錯落有致地擺著幾十個迷你泡芙。
每個泡芙都隻有拇指大小，烤得圓鼓鼓的，底部沾了琥珀色的焦糖，牢牢固定在蛋糕上。
泡芙頂端插著去了核的冰糖山楂。
那些山楂是她一顆顆挑的，大小均勻，色澤紅潤，像極了小小的紅寶石。
而泡芙與泡芙之間，還點綴著用糖霜捏製的銀色糖花。
那是她昨晚熬到後半夜的成果，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的天……”
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
綺慄慄回頭，看見希爾維亞端著裝滿新鮮薄荷葉的盤子站在那兒，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
綺慄慄笑著道：“這是我們的勞動成果！”
“不不不，”
希爾維亞拚命搖頭。
“我就打了打下手，擠泡芙都沒擠圓……這太美了，綺慄慄小姐，它太美了！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點心！”
她的聲音引來了更多人。
先是負責擺盤的助手，然後是廚房的學徒，再然後是端著銀器路過的僕役。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目光被那座蛋糕塔牢牢釘住。
“那是什麼？”
“是糖花嗎？那是糖做的？我以為是真的銀器……”
竊竊私語像漣漪一樣擴散開去。
有人忍不住走近兩步，立刻被那股香氣俘虜了。
焦糖的甜暖裹著山楂的清新，還有奶油和烤杏仁的醇厚香氣交織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氣裡瀰漫開來，霸道得讓人無法忽視。
“這味道……”
一個正在擦拭銀燭台的男僕深吸了口氣，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我怎麼從來沒聞過這種香味？又甜又有點酸，聞著就……”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口水已經要流出來了。
巴頓總管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後方。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所有人立刻作鳥獸散，隻剩下幾個實在挪不動步的，還在偷偷拿眼角餘光往蛋糕塔上瞟。
巴頓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長桌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蛋糕塔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綺慄慄開始懷疑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然後，這位見多識廣的老總管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綺慄慄從未聽過的感慨：
“老奴在宮廷服務了三十七年。”
他頓了頓。
“見過的點心，從帝國東邊到西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又頓了頓。
“但這樣的……我從未見過。”
他抬起頭，看向綺慄慄：“綺慄慄小姐，很厲害。”
綺慄慄被人誇的心裏美美的：“總管大人過譽了。”
巴頓又深深看了蛋糕塔一眼，才轉身離開，繼續巡視其他區域的準備工作。
但他那句話，讓整個甜品區的氣氛都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飄向那座蛋糕塔，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酸甜香氣，簡直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清晨的陽光越來越亮。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開啟時，進來的不再是僕役，而是身著盛裝的賓客。
男賓們穿著深色禮服，女賓們則身著各色長裙，珠光寶氣，香氣襲人。
他們三三兩兩進入大廳，被引到各自的座位。
但幾乎每個人，在落座之前，目光都會不自覺地飄向宴會廳一側的長桌。
那裏，甜品區已經佈置完畢，而最中央的位置，那座山楂焦糖泡芙蛋糕塔，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那是什麼？”
“我的天，那是點心？”
“那些小花……是糖做的？怎麼可能……”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有人忍不住走近幾步想看個仔細，立刻被隨從輕聲提醒“座位在這邊”，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但那股香氣，卻怎麼也躲不開。
焦糖的甜，山楂的酸，奶油的醇，杏仁的香。
它們混合在一起，化成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一位身著墨綠絲絨長裙的貴婦人路過甜品區時，腳步明顯頓了頓。她微微側頭，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對身旁的女伴低聲道：
“聞到了嗎？那個味道……我從未聞過這樣的點心香。”
女伴嚥了咽口水，努力維持著儀態：“是啊……不知道是哪位點心師做的。”
“等會兒一定要嘗嘗。”貴婦人篤定地說。
就在這滿廳的期待與好奇中，宴會廳的大門再次開啟。
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
“菲奧娜公主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門口。
嬌小的公主今日穿著銀白色的長裙，與她的發色相映成輝。
她微微昂著頭，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進大廳，藍色的眼眸卻早早地就開始四處張望。
然後，她看到了甜品區。
看到了那座蛋糕塔。
菲奧娜的腳步，當場停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這位小公主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提著裙擺就快步走了過去，把什麼禮儀什麼規矩全拋到了腦後。
“那個！”
她指著蛋糕塔，回頭看向跟上來的巴頓總管，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這就是你說的蛋糕嗎？”
巴頓總管躬身：“回殿下，正是，名為‘山楂焦糖泡芙蛋糕塔’。”
菲奧娜已經湊到了長桌前，小臉幾乎要貼到蛋糕上了。
她看著那些立在泡芙上的山楂，看著那些銀色的糖花，看著淡粉色的奶油和金黃酥脆的塔底，鼻子裏全是那股酸甜交織的香氣。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嘴巴越張越大。
“那……”
菲奧娜咬了咬嘴唇，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急切，但最後還是沒忍住。
“那我現在能嘗一口嗎？就一小口？”
旁邊巴頓總管輕咳一聲：“殿下，按規矩，要等陛下到了才能……”
“我知道。”
菲奧娜扁了扁嘴，但眼睛還是黏在蛋糕上。
“我就問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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