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慄慄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微小的弧線。
【隱匿魔法·影步】。
這是她自創的小把戲之一。
不是什麼高深的法則魔法,隻是巧妙地扭曲了周圍光線與聲音的傳播路徑,並製造出細微的心理暗示,讓人下意識忽略她的存在。
對於真正強大的感知者來說並非毫無破綻,但在這人類王宮中,足以讓她如入無人之境。
——
——
北境的王宮從外部看,已經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築群,但隻有真正行走其中,才能體會到那種宏偉尺度。
走廊高得離譜,天花板距離地麵至少有十五米,繪著北境神話中的場景:
霜龍振翅,遠古巨人築起第一道城牆,初代國王手持冰晶權杖加冕。
壁畫色彩以冷色調為主,藍、白、銀、灰,偶爾點綴著象徵王權的銀白與金色,整體風格冷峻而莊嚴。
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深灰色石材,每塊石板都大得需要三四個成年人才能環抱,接縫處填充著某種銀色金屬,在魔法燈光下泛著冷光。
牆壁同樣由石材砌成,但表麵處理得如同鏡麵,倒映著走廊另一側的景象,讓空間在視覺上倍增,也倍增了那種空寂肅穆的氛圍。
綺慄慄走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經過一扇又一扇高達四米的橡木門,門上鑲嵌著複雜的鐵藝裝飾,大多是冰晶、鬆枝等北境象徵。
偶爾有衛兵巡邏經過,銀甲碰撞發出規律的輕響,但他們目光平視前方,從未朝她所在的方向投來一瞥。
她經過了一座室內庭院。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圓形空間,頂部是透明的魔法水晶穹頂,可以看見夜空與星辰。
庭院中心是一座冰雕噴泉,水流在某種魔法的作用下保持著液態,卻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寒氣。
圍繞噴泉種植的不是花草,而是一叢叢銀藍色的針葉植物,葉片如刀鋒般銳利。
繼續向前,她進入了一個陳列區。
兩側牆壁被改造成展示櫃,裏麵放置著北境歷代君王的遺物:
一把缺口卻依然鋒利的戰斧,一套佈滿劃痕的銀甲,一頂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王冠,甚至還有一顆被魔法儲存的霜狼頭骨,眼眶中跳動著幽藍的靈魂之火。
肅穆,精緻,美觀,但缺乏溫度。
這就是綺慄慄對霜冠城王宮的整體印象。
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權力與歷史,每一寸空間都訴說著秩序與掌控,但行走其中,卻像是行走在一座精美無比的陵墓中,連空氣都凝固著某種沉重的儀式感。
隨即,她聞到了花香。
在這個冰冷肅殺的建築中顯得如此突兀。
綺慄慄順著香氣走去,穿過一道不起眼的側門,然後——
她停住了腳步。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玻璃花房,或者說,玻璃宮殿。
其規模之大,幾乎相當於一個小型城鎮的廣場。
穹頂由無數塊菱形玻璃拚接而成,每一塊都純凈無瑕,在月光和內部魔法燈光的共同照射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支撐穹頂的是纖細卻堅固的銀色金屬骨架,造型優雅如舒展的樹枝。
綺慄慄走近,花房內部溫暖如春,濕潤的空氣在玻璃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緩緩滑落。
高大的熱帶植物舒展著寬大油綠的葉片,棕櫚、龜背竹、散尾葵營造出層層疊疊的綠意空間。
下方是精心規劃的花圃,並非北境常見的耐寒花卉,而是各色來自南方甚至更遙遠溫暖地帶的奇花異草。
更有些綺慄慄都叫不出名字的珍稀品種,形狀奇異,色彩斑斕,在魔法光暈下散發著瑩瑩微光。
蜿蜒的碎石小徑穿梭其間,氤氳的水汽讓一切都顯得朦朧而富有生機。
這花房與外麵冰冷肅殺的王宮形成對比,如此格格不入。
正當綺慄慄沉浸在這片意外發現的溫暖綠洲時,一陣隱約的、壓抑的聲響穿透了花房的玻璃,傳入她敏銳的耳中。
是摔砸物品的碎裂聲,緊接著是含混卻飽含怒氣的斥罵。
聲音的來源就在花房隔壁不遠,那片建築看起來比一般宮殿更加精緻,守衛也明顯增多,即使在這個時間,廊下仍有肅立的侍衛。
綺慄慄心中一動,隱匿的身形悄然飄向那座宮殿。
越是靠近,裏麵的動靜越是清晰。
她站在側麵一扇透著燈光的窗戶旁,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魔力漣漪,窗戶的插銷無聲滑開一道縫隙。
她側身閃入,發現自己進入的似乎是一個連線著小廳的帷幕之後。
透過帷幕的縫隙,她能看清前方廳堂內的情形。
廳內燈火通明,裝飾華美卻透著一股冷感。
地上跪了一圈人,有身穿法師袍手持法杖的年長者,有提著藥箱麵色惶恐的醫師,還有幾位衣著講究似乎是宮廷內臣模樣的人。
他們全都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不敢直視前方。
起初是瓷器碎裂的脆響。
緊接著是壓抑著怒火的男聲,音色原本應該很好聽,此刻卻因情緒扭曲而變得喑啞:
“廢物!一群廢物!”
更多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木器斷裂,金屬撞擊石壁,又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掀翻在地。
背對綺慄慄站著的那個人,即使隻看背影,也能立刻判斷出這是一個極為出色的男性身形。
他身高超過一米九,肩寬腰窄,穿著剪裁合體的灰藍色絲絨常服,衣料下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富有力量感,不是那種過度膨脹的壯碩,而是獵豹般的精悍修長。
即便是處於暴怒的邊緣,依舊保持著一種屬於王族的儀態。
銀白色的長發沒有束起,如瀑布般披散在肩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珍珠光澤。
僅僅一個背影,就已散發出極具壓迫性的存在感,以及一種……破碎而銳利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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