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塞爾眼中那細微的疑惑散去,他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甚至帶上了幾分對老者窘迫的體貼諒解。
“當然,老人家。帝國的安寧與子民的安居樂業,無論事情大小,都是皇室應關注之事。”
他轉向身邊的書記官。
“記下這位老人家的訴求。”
書記官立刻點頭,拿出新的羊皮紙和筆:“請問您的具體住址是?”
綺慄慄似乎想了想,才慢吞吞地說道:
“曙光巷往裏走,最盡頭,牆根有棵快枯死的老榆樹那家。門牌……早就沒了,不過那一片就我家獨一戶,挨著廢棄的染料作坊。”
書記官快速記錄著。
阿克塞爾則對旁邊一位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中年隨從吩咐:
“安排兩個人,帶些捕鼠工具和鼠藥,明日去曙光巷這位老人家看看,務必幫忙清理乾淨。若情況嚴重,看看是否需要幫忙修繕房屋縫隙。”
“是,殿下。”管事恭敬應下。
“多謝殿下仁慈!多謝殿下仁慈!”
綺慄慄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顫巍巍地想要彎腰。
“老人家不必多禮。”
阿克塞爾再次適時虛扶,動作無可挑剔。
綺慄慄連連道謝,又看了阿克塞爾一眼,那眼神渾濁,卻似乎又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東西,然後才拄著柺杖,慢慢轉身,消失在人群外圍。
阿克塞爾目送她離開,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一下。
那地址……曙光巷盡頭,老榆樹,廢棄染料作坊旁……怎麼有種模糊的熟悉感?
但他每日處理事務繁多,接觸的資訊龐雜,或許是在某份不起眼的報告裏瞥見過?
一個偏僻地址,似乎並不值得他花費太多心神去回憶。
他將這絲疑慮歸咎於那老頭先前略顯異常的眼神帶來的乾擾,很快調整好狀態,重新掛上完美的笑容,迎接下一位求助者。
一天的親善活動在日落時分圓滿結束,收穫了大量感激和讚譽。
——
——
傍晚,王宮內,阿克塞爾的私人書房。
燭光將房間照得透亮,他已經換下了白日的簡裝,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舒適便袍,正聽取隨從彙報今日活動的詳細成果以及後續跟進安排。
書記官呈上整理好的卷宗。
旁邊那位白天跟隨的管事腳步匆匆的過來,麵色古怪,低聲道:
“殿下,關於那個地址……下午回來後,我總覺得有些在意,便去查閱了一些……嗯,不太公開的產業記錄。”
阿克塞爾翻頁的手停了下來,抬起眼:“哦?”
管事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安:
“殿下,曙光巷最深處,挨著廢棄染料作坊、牆根有老榆樹的那處房產……根據我們秘密持有的記錄,它……它並不屬於任何平民。它是在您名下的一處……私宅。”
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燭火劈啪爆開一個燈花。
阿克塞爾臉上的溫和從容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
他湛藍色的眼睛眯了起來,白日裏令人如沐春風的眸光此刻深不見底。
“我的私宅?”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管事和書記官都感到一陣寒意。
“是……是的,殿下。那是很早以前,通過一個中間人秘密購置的,原本是作為……作為一些特殊貨物進城時的臨時中轉點,後來那批貨物處理完畢,渠道也變更了,那處房產就閑置下來,一直未做處理,隻有極少數人知道它與您有關。”
管事額頭滲出細汗。
“那個老頭……他怎麼會住在那裏?還說鬧鼠患……”
阿克塞爾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麵。
那敲擊聲規律而低沉,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那個老頭不是來求助。
而是一個訊號。
一個對方知道自己這處秘密據點,並且敢於當麵捅破的訊號。
“鼠患……”
阿克塞爾咀嚼著這個詞,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看來,是有不請自來的‘老鼠’,鑽進了我的地盤,還故意留下痕跡,想看看主人的反應。”
他看向管事,眼神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深處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帶一隊絕對可靠的人,現在就去那裏。不要驚動任何人。看看裏麵到底住了什麼‘老鼠’,還是……留下了什麼‘禮物’。”
“是,殿下!”管事肅然應命,立刻轉身離去。
阿克塞爾獨自留在書房,燭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王都內城璀璨的燈火和遠處外城區沉入夜色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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