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森林的蜘蛛種類至少有一百三十種以上，”
比阿特麗斯一邊引路一邊低聲說。
“大部分毒性不強，但數量實在太多了。我們來時清理出一條路，做了標記，但……”
她指了指前方一處樹杈。
那裏本應掛著一塊他們繫上的紅色布條作為路標，但現在布條幾乎被一層新織的蛛網完全覆蓋，隻露出一點邊角。
“我們前兩天才路過這。”
哈裡森皺眉：“它們織網覆蓋的速度比預想的還快。”
“所以我們需要重新開路。”
羅素點燃火把：“跟緊我，小心腳下和頭頂。”
一行人開始緩緩深入森林。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氣氛也越發壓抑。
真正的“寂靜”開始顯現——
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偶爾斬斷藤蔓和蛛網的輕響，森林裏幾乎聽不到其他聲音。
沒有鳥鳴，沒有蟲叫，甚至連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都微弱得幾乎不可聞。
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那些厚重的鬆蘿和蛛網吸收、吞噬了。
“怪不得叫‘寂靜森林’……”
綺慄慄輕聲道，連她自己都覺得說話聲在這環境中顯得突兀。
比阿特麗斯說：
“以我們的速度，橫穿這片森林需要八天。大家保持警惕，輪流守夜。蜘蛛大多是夜行性的。”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印證了這個說法。
白天，蜘蛛們大多蟄伏不動，隻是偶爾有幾隻大膽的會試圖靠近。
但一到黃昏，當最後一點天光從樹冠縫隙中消失，森林便“活”了過來。
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那是無數節肢動物在樹榦、地麵、蛛網上爬行的聲音。
第一次遭遇夜襲是在進入森林的第二天晚上。
那時他們剛在一處相對乾燥的空地紮營，生起一小堆簍火。
用的是乾燥的鬆蘿，燃燒時泛起淡藍色煙霧，帶著一股類似薄荷的清涼氣味。
“這煙能驅散一部分蜘蛛和動物。”
茉琳著說。
然而到了半夜，守夜的哈裡森突然低喝：“醒醒！有東西來了！”
綺慄慄睡眼惺忪的打了個哈欠，看到營地邊緣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在靠近——
那是蜘蛛的眼睛。
“火把！”羅素喊道。
眾人迅速點燃準備好的火把，揮舞著驅趕那些試圖逼近的八腳生物。
這場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蜘蛛們似乎對火焰有所忌憚，但並不畏懼。
它們從地麵、從樹上、甚至從空中藉著蛛絲盪過來，前赴後繼。
這些蜘蛛殺起來也不難，就是繁瑣。
當最後一波蜘蛛退去時，地上已經躺了不下百隻蜘蛛屍體，大小不一，顏色各異。
“換個地方紮營吧，”
比阿特麗斯喘息著說：“有些蜘蛛屍體腐爛後會散發吸引同類的資訊素。”
接下來的幾天，類似的夜襲又發生了兩次。
此外，白天他們也需要不斷清理擋路的蛛網，偶爾還要對付一些特別具有攻擊性的蜘蛛品種，索性這裏的小動物們倒是沒有什麼攻擊性。
第五天中午，他們在一處溪流邊休整時，凱拉忽然抽了抽鼻子：
“你們聞到了嗎？有一股……甜味？”
綺慄慄也聞到了——
一股濃鬱的甜膩氣息，從溪流上遊飄來。
“肯定是蜂蜜！”伊馮娜眼睛一亮。
在寂靜森林這種壓抑的環境中，這樣一股甜美的氣息簡直如同沙漠中的甘泉，讓人精神一振。
“走，去看看！”
凱拉站起身，舔了舔嘴唇。
“要是能弄點蜂蜜，接下來的日子就有口福了。”
比阿特麗斯猶豫了一下：“小心點，寂靜森林裏的蜂蜜不是那麼容易獲取的。”
“就去看一眼。”凱拉已經朝上遊走去。
眾人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沿著溪流走了約莫十分鐘，甜味越來越濃。
轉過一處巨石，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樹榦中段有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樹洞。
而樹洞內外，附著著一個令人震撼的蜂巢。
蜂巢呈灰褐色，表麵佈滿六邊形的孔洞，規模足有半間屋子大小。
無數蜜蜂在蜂巢周圍飛舞，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蜂蜜的甜味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
“天哪……”茉琳輕嘆，“我從沒見過這麼大的蜂巢。”
凱拉已經摩拳擦掌：“這麼多蜂蜜，夠我們吃好幾個月了！等等，我去找點工具——”
“等等。”綺慄慄突然開口，眉頭緊皺。
就在剛才，係統突然在她腦海中彈出了一連串資訊，速度快得驚人：
【警告！檢測到高危食材資訊！】
【物種識別：禿鷲蜜蜂，膜翅目蜜蜂科變種。
外觀特徵：體型較普通蜜蜂大30%，體表絨毛呈暗褐色，腹部有類似禿鷲的淺色環紋。】
【生態習性：
雜食性，既採集花粉花蜜，也嗜食腐肉。唾液中含特殊酶類，可將動物屍體部分液化後與植物花蜜混合，釀製為特有蜂蜜，俗稱‘屍水蜜’或‘腐蜜’。
該蜂蜜富含蛋白質及特殊氨基酸，但帶有明顯腐肉氣息，普通人類難以接受。】
【烹飪建議：極其不推薦食用！
如必須嘗試，需經過三重過濾及長達一個月的陳化發酵，期間加入大量香草以掩蓋異味。
即便如此，成品仍可能帶有難以消除的‘腐屍味’……】
綺慄慄很是震驚，這是係統第一次沒招了！
“怎麼了，綺綺小姐？”比阿特麗斯詢問道。
綺慄慄指著那些飛舞的蜜蜂：
“你們仔細看那些蜜蜂，還有……聞聞那蜂蜜的味道，是不是除了甜，還有一點……奇怪的、隱約的腐臭味？”
眾人聞言，都凝神觀察。
果然，仔細看去，那些蜜蜂確實比普通蜜蜂大一圈，腹部有著不明顯的淺色環紋。
而那股甜膩的香氣中，若非常仔細地分辨，似乎真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肉類輕微腐敗的氣味。
“腐臭味……”凱拉臉色有些發白，“蜂蜜怎麼會——”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帶來了上遊更濃烈的氣味。
不隻是蜂蜜的甜香，還有……血腥味，和腐肉味。
哈裡森突然壓低聲音，指著上遊方向，“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大約五十步外，溪流邊的一處空地上，一群禿鷲蜜蜂正聚集在某樣東西上。
那是一隻死去的林鹿，看樣子已經死了幾天，腹部脹起。
而那群蜜蜂，它們正趴在鹿的屍體上，尤其是傷口和孔竅處，忙碌著什麼。
仔細看去，有些蜜蜂的口器上沾著暗紅色的、半流質的物質。
“它們在……吃腐肉？”韋德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噁心。
“嘔——”
伊馮娜第一個忍不住，轉身乾嘔起來。
緊接著是茉琳。
凱拉這位剛才還興沖衝要去取蜂蜜的大漢，此刻臉色鐵青，心情複雜。
綺慄慄把係統告訴她的資訊簡略轉述了一遍：
“它們的蜂蜜是用腐肉和花蜜一起釀的，通俗一點就是屍水為原料釀造的蜜……”
“別說了……”羅素捂著嘴，“我以後再也無法直視蜂蜜了。”
比阿特麗斯強忍著噁心，道：“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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