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要到約見的時間了……霍金斯隱隱有些焦急。
要是錯過今晚的約見，怕是不會再有機會了。
卡爾文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盧卡斯隊長，”卡爾文繼續說，“我知道聯軍長途跋涉，需要休整。
但軍情如火，恩林叛軍已在北岸紮營，或許明後日便會試探渡河。
我們必須拿出一個協同作戰的方案。”
他指向地圖上的幾個點：“我的鐵壁軍團主力佈置在西線主渡口至黑石灘一帶，這裏河麵較窄，水流相對平緩，是叛軍最可能的突破點。
東線河麵寬闊，但有淺灘，需要輕步兵配合騎兵巡邏。
我希望聯軍能接管東線防務，這樣我就能集中兵力在西線。”
盧卡斯盯著地圖，沒有立刻回答。
卡爾文的部署從軍事上看無可挑剔。
“將軍的部署很合理。”盧卡斯說道，“但我需要時間讓部隊熟悉防區。
能否給我們一天時間休整和偵察，明日傍晚前完成接防？”
卡爾文搖頭：“隊長，不是我不通情理。
偵察兵報告，北岸叛軍隨時可能行動。
早一刻佈防，就多一分勝算。”
他又強硬地說：“領主大人的命令寫得很清楚：密切協同，不得推諉。
我希望聯軍能在天亮前完成東線防務的接替。”
帳篷裡的氣氛陡然緊張。
霍金斯開口：“卡爾文將軍，我的士兵趕了兩天路，許多人腳上磨出了水泡，馬匹也需要喂料休息。
強行讓他們佈防，戰鬥力會大打折扣！”
“那也比被叛軍渡河擊潰強！”卡爾文駁斥道，“霍金斯男爵，你我都清楚，這場仗不能輸！輸了，你我的人頭都不夠抵罪！”
盧卡斯抬手製止了霍金斯繼續爭辯。
他看向卡爾文：“將軍說得對。這樣吧，聯軍主力部隊休息到黎明，然後全麵接防。如何？”
卡爾文盯著盧卡斯看了幾秒，點頭：“可以。必須全部到位。”
“那是當然。”盧卡斯說。
霍金斯明白，盧卡斯是想快點結束對話。
卡爾文還是不打算走。
他靠回椅背，話題一轉：
“兩位對斯特林司令的死，怎麼看？”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盧卡斯神色不變：“我很遺憾。斯特林司令是北境名將，他的死是軍方的損失。”
“隻是遺憾？”卡爾文有些意味深長。
“將軍想問什麼，不妨直言。”盧卡斯說。
卡爾文的手指在桌麵上輕叩：“我知道，軍中有些流言……說斯特林司令或許真與什麼收容所有牽連。
甚至有人說，恩林那逆賊手中的證據，未必全是偽造。”
卡爾文邊說邊觀察盧卡斯和霍金斯的反應。
霍金斯心中一凜，麵上卻不敢表露。
盧卡斯回道：“流言終究是流言，我相信領主大人和司祭大人的公斷。
至於恩林，他陣前斬帥、更旗易幟，這是事實。
無論斯特林司令有何過錯，都應由軍法與領主裁斷，而非私刑。”
“說得好！”卡爾文對盧卡斯的這種表態還算滿意，“不愧是獅心騎士團的隊長，句句在理！
我跟二位提這件事，是因為我們都是帶兵的人，知道軍心士氣的重要。
現在營裡、城裏，流言蜚語滿天飛。
我希望二位能同我一起，扼製軍中這種亂象。”
卡爾文今夜過來，除了協調防務，另外就是想聽聽盧卡斯和霍金斯的態度。
聯軍是北境如今最強的野戰力量，他們的立場，至關重要。
所以卡爾文需要知道，在剿滅叛逆這件事上，他們是否跟自己同心同德。
“卡爾文將軍，”盧卡斯說，“我的態度，在血狼隘口，在康拉德鎮，早已證明。
我服從領主大人和司祭大人的命令，為北境的安寧而戰。
這一點，從未改變。”
卡爾文眯起眼睛：“那麼，對於領主大人‘必要時主動出擊’的命令，隊長作何打算？若叛軍明日挑釁，我軍是固守，還是渡河擊之？”
“依我看，當以固守為主。”盧卡斯指向地圖，“叛軍新至，銳氣正盛。
我軍初來，需要時間熟悉地形、恢復體力。
且冬日渡河，風險倍增。穩妥起見，應先穩固防線，觀察敵軍動向，再尋戰機。”
“穩妥？”卡爾文語氣略帶不滿，“盧卡斯隊長，恩林叛軍一路南下，勢如破竹，所過之處，分發錢糧，蠱惑民心！
若我們隻是固守，坐視他們在北岸站穩腳跟，將萊茵河北岸村鎮盡數收服……屆時，叛軍根基更固，而我軍士氣恐受影響！
領主大人要的，是挫敵銳氣！”
“正因叛軍勢盛，纔不宜硬碰。”盧卡斯堅持道，“我軍背靠阿什頓，補給便利。
叛軍懸師在外，後勤線長。
拖延下去，形勢隻會對我們更有利。
貿然渡河，若有不測，萊茵河防線崩潰，阿什頓將直麵兵鋒……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霍金斯站出來緩和氣氛，想快點趕走卡爾文：
“兩位所言都有道理。今夜已定下接防事宜，具體戰術，待明日我們實地勘察河岸地形、敵軍佈置後，再行商議？
畢竟，戰場瞬息萬變，紙上談兵，不如親眼所見。”
盧卡斯也這麼說，但是……卡爾文就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和營帳裡一個內鬼（理查德），兩個準內鬼（盧卡斯和霍金斯）一比，憂心戰事的卡爾文真是北境忠臣啊！
理查德雖然沒有說話的份，但也不是乾站著。
他注意到了幾個細節！
霍金斯男爵和盧卡斯隊長看似沉穩，但每次卡爾文將軍說話時，他們的視線都會短暫地掠過沙漏方向。
這兩人在看時間！
再結合這兩人隱約的焦急……理查德有了個大膽的猜想：
盧卡斯和霍金斯，莫非另有要事？
而且是不能讓卡爾文將軍知道的要事？
在這深夜，在這兩軍對峙的河邊……
難道……
他們要去見北岸的人！
一定是這樣！
他們現在被卡爾文拖著，所以不斷看時間，想快點結束和卡爾文的對話。
立功的時候到了！——理查德心想。
他要為這二人送上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