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那邊在緊鑼密鼓地備戰,阿什頓城這邊更是如此。
議事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衛兵試圖阻攔的低喝和來人不顧一切的嘶喊。
“讓我進去!我有緊急軍情稟報領主大人!奧利弗特使回來了!……”
“奧利弗?”戴斯蒙德眉頭一皺,“這麼快就回來了?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一股寒氣捲入。
隻見幾名滿身泥雪,神情驚惶狼狽不堪的人連滾爬地沖了進來,為首者正是奧利弗特使。
他往日一絲不苟的禮服沾滿泥汙,帽子也不知去向,頭髮散亂,嘴唇烏紫,身體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
他身後的隨員護衛也十分狼狽,一個個麵如土色,彷彿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
堂堂阿什頓城的特使,怎麼成了這副鳥樣?!
戴斯蒙德一個頭,兩個大。
不用奧利弗回答,他就猜到了此次招安的結果:
“你們站到壁爐旁邊答話吧。”戴斯蒙德頭疼地說。
“謝……謝領主大人!——”奧利弗等人來到壁爐旁,暖烘烘的感覺,讓他老淚縱橫。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領、領主大人……各位大人……
我們……我們差點就回不來了啊!
那恩林逆賊……還有那偽聖女……他們……他們簡直無法無天!”
看到奧利弗等人如此淒慘的模樣,議事廳內眾人都倒吸一口涼皮。
理查德除外。
他很清楚,林恩和蕾娜怎麼可能接受招安。
派使團過去,隻會自取其辱。
當然,理查德也沒有笑話奧利弗這副狼狽模樣,他前兩天回到阿什頓城,不也這樣?
戴斯蒙德臉色陰沉下來:“奧利弗,鎮定!到底發生了何事?檄文可曾送達?那恩林是何反應?”
奧利弗在下屬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哭喪著臉,聲音發顫:
“送、送達了……可那恩林逆賊,根本……根本不屑一顧!
他當眾將您的檄文摔在地上,斥為……斥為‘滿紙荒唐,一派胡言’!
還有那偽聖女……他、他們……”
他語無倫次地描述起在威克鎮的遭遇:
恩林如何強勢,如何痛斥阿什頓城奸佞當道;
那偽聖女如何狂妄,聖光威壓;
恩林麾下的將領如何粗野無禮,甚至拔刀相向,叫囂要砍了他們祭旗;
他們如何被羞辱、被威脅,最後如同喪家之犬,被趕出威克鎮……
“那恩林逆賊,還標榜自己是‘北境孤忠’!”
奧利弗此言一出,群情激奮!
唯有一人不激奮,反而倒吸一口涼皮。
理查德覺得很淦!
我怎麼敢和恩林統帥搶注“北境孤忠”的稱號?!
“恩林逆賊怎麼敢跟理查德搶注‘北境孤忠’的稱號?!”理查德的父親特裡斯坦拍案而起。
理查德:“……”
戴斯蒙德咬牙切齒,怒極反笑:“好好好,恩林自稱北境孤忠,聲稱我被身邊的人架空了……沒想到他年紀輕輕,竟然能使出此等陰招。”
“……那恩林還說……還說……”奧利弗似乎想起了最可怕的話,牙齒咯咯打顫,“他說我們若認定他那邊的蕾娜是假聖女,就……就請把真的‘蕾娜聖女’請到威克鎮去……他、他要……斬了她,以正視聽……簡直狂悖至極啊,領主大人!”
議事廳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他敢?!”
“弒殺主帥,侮辱特使,如今還敢褻瀆聖女?!此賊不除,天理難容!”
武將們怒吼連連,卡爾文更是鬚髮戟張,一拳砸在桌上:
“領主大人!您都聽到了!此賊已猖狂至此,還有何可猶豫?!
我鐵壁軍團請為先鋒,踏平威克鎮,擒殺此獠!”
文官們也麵色鐵青,恩林這番話,不僅是叛逆,還是對教廷、對信仰的赤果果挑釁!
這話也絕不能忍!
戴斯蒙德領主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恩林逆賊囂張至極。
這是對他統治權威、對北境秩序、甚至對神聖信仰的公然踐踏!
戴斯蒙德本想徹查斯特林,招安威克鎮,但眼下這種局麵,必須重拳出擊!
他朗聲說道:“諸位都聽到了,恩林逆賊,已是喪心病狂。
不僅謀逆作亂,更褻瀆信仰,辱及使節。
其罪滔天,罄竹難書!
招安之路,已被此賊親手斷絕!
卡爾文!鐵壁軍團及各部,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哈羅德!糧草軍械,限三日之內籌措完畢!”
卡爾文回應得很乾脆。
但是。
打仗得看後勤,哈羅德壓力山大:
“領主大人,您……您就是把老臣殺了,老臣三日之內也籌措不了糧草軍械啊……”
“什麼?!”戴斯蒙德急火攻心,“哪個混蛋在這種節骨眼上,貪墨了庫存?!”
“並非有人貪墨。”哈羅德解釋道,“前段時間有一大批糧草軍械,早就運往威克鎮,供給斯特林總司令的平叛軍……”
戴斯蒙德一拍腦袋,無語至極!
威克鎮的上萬叛軍,就是他們養起來的!
領主大人覺得很淦。
他恍恍惚惚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見狀,哈羅德咬牙道:“領主大人,給我七天時間,通過向阿什頓城以及周邊城鎮加征的手段,應該能緊急籌集一批。
苦一苦百姓,罵名由我來擔!”
哈羅德是真的忠誠。
他忠於戴斯蒙德領主,隻能苦一苦底層平民。
“好!”戴斯蒙德想都沒多想,“給你一週時間。”
哈羅德硬著頭皮坐下。
戴斯蒙德又點名赫克托:
“奧蒂斯神官,你的這位結拜二弟,可十分信任你啊,說你絕不可能與他割袍斷義。
要不,你親自走一趟威克鎮?”
赫克托:“……”
這個該死的恩林,真是把我害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