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緊。
下了一個白天，臨近傍晚，纔有停歇的意思。
領路的老兵蓋文，經驗豐富，看了看天色和路上積雪，策馬上前建議道：
“統帥，聖女大人，照這個速度，今天肯定到不了柯恩鎮。
附近又無村莊，前麵不遠倒是有一片小樹林。
我們今晚就去那兒紮營？”
“好，聽你的，蓋文。”林恩說。
隊伍離開官道，斜插入一片稀疏的樺樹林。
樹木光禿禿的枝椏上積滿了雪，像一根根倒懸的白色珊瑚。
林間的雪比外麵淺一些，寒風被樹榦遮擋，減弱了不少。
士兵們下馬，活動著凍得有些發麻的手腳，檢查馬匹的蹄鐵和挽具。
有人從篷車上取下各種工具，開始鏟雪紮營。
林恩和蕾娜也沒閑著，他倆給大家煮蜂蜜茶。
泡蜂蜜茶的手藝，是林恩從愛麗絲那兒學來的。
能喝上統帥大人和聖女大人泡的熱蜂蜜茶，什麼“恩情”、“忠誠”、“淚目”……一樣不少。
“哈基夫婦”可比前統帥斯特林更會籠絡人心……
一杯熱蜂蜜茶喝下去，暖流直達胃腹，驅散了不少寒意。
林恩和蕾娜挨著坐在一根倒下的枯木上，兩人捧著杯子，蜂蜜茶冒著熱氣。
“我泡的蜂蜜茶怎麼樣？”林恩問。
期待蕾娜誇誇。
“還湊合。”蕾娜簡短地說。
“還湊合？”林恩難免懷疑自己的泡茶手藝，“看來，下回還得找愛麗絲討教討教……”
蕾娜：“……”
“你找愛麗絲，隻是學泡茶的手藝？”
“不然呢？”
蕾娜不語，喝了口蜂蜜茶，怪好喝的。
閑著也是閑著，此情此景，林恩必須給蕾娜講講“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的故事。
蕾娜喜歡聽林恩講故事。
她認為，林恩這個滿嘴跑馬車的混蛋，唯一的優點就是故事講得好。
林恩才開講，隻覺得後腦勺一涼。
他被一個雪球砸中了。
兩米外，黛琳又捏好了一個雪球：“隻陪蕾娜姐姐，不陪我是吧？！看招！——”
黛琳又投出一球，林恩閃身，躲過去後，他放下杯子，笑道：
“黛琳，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鐵板了！”
他隨手抓起一團雪，砸向黛琳。
作為南方人，林恩還沒玩過打雪仗！
所以，顧不上什麼統帥大人的身份，和黛琳打雪仗，玩得不亦樂乎。
蕾娜傻眼了，“多大的人了，還——”
砰——
林恩一個雪球打到蕾娜身上，“有本事別反擊！”
不反擊她就不叫蕾娜了！
蕾娜轉眼便捏好了一個球形雪彈。
走你！——
那雪球化作一道模糊的白線，直奔林恩麵門！
“不是？別打臉啊，聖女大人！”林恩匆忙躲避。
“你臉皮比城牆還厚，還會怕小小雪球？”蕾娜又抓起一團雪。
【‘純愛無敵’：好好好，第一次打雪仗和蕾娜一起，四捨五入，哈基恩第一次給了蕾娜！打賞500積分。】
神特麼第一次！
【‘龍王的獄友’：黛琳不也是？哈基恩第一次就是‘雙排’嗎？打賞500積分！】
神特麼“雙排”！
林恩分神的剎那，好幾個雪球左右襲來。
“你倆聯手？”林恩抱怨道，“不講武德！”
哈基恩被兩麵夾擊！
幾個回合下來，他已經捱了五六下，黑色大氅上斑斑點點全是雪漬，頭髮也濕了好幾綹，貼在額頭上，模樣頗為狼狽。
周圍的衛兵們，哪裏見過統帥大人這副模樣？
又何曾見過那位總是清冷肅穆的聖女大人，如此鮮活靈動的一麵？
西爾弗張大了嘴，手裏的鏟子都忘了揮。
大家不約而同地把林恩他們打雪仗，當風景欣賞。
在這麼多“觀眾”麵前，被打得這麼狼狽，林恩臉上有點掛不住。
必須反擊！
“這是你們逼我的！”他低吼一聲，彎下腰，雙手齊出，從地上抄起兩大捧雪。
沒有急於捏成球，就著鬆散的雪團，朝著蕾娜和黛琳的方向用力一揚！
“秘技！雪霧攻擊！”
【‘娛樂至死’：哈哈哈，對小學生或許太中二，對哈基恩則剛剛好！打賞200積分。】
林恩：“……”
大片雪粉被揚起，像是一場人工製造的暴風雪，劈頭蓋臉地罩向蕾娜和黛琳。
這招也沒啥技術含量，純屬擾亂視線。
蕾娜側身避讓，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黛琳則“呀”地叫了一聲，被雪粉迷了眼，小手胡亂揮舞。
趁此機會，林恩一個箭步竄到旁邊一棵較粗的樺樹後，迅速蹲下，開始瘋狂囤積“彈藥”。
他雙手並用，將樹根處堆積的厚雪攏到身前，快速捏成一個又一個雪球。
“蕾娜姐姐！他躲到樹後麵去了！”黛琳精確報點。
蕾娜拂去肩頭的雪粉，看向那棵樺樹：“哪裏跑？！”
“誰跑了？”林恩從樹後閃出，左手一個雪球佯攻蕾娜右側，右手緊隨其後，真正的雪球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直切蕾娜中路。
【‘聰明絕頂’：好好好！林師傅，嘗試切她中路！我要打十個！！！打賞300積分！】
打雪仗也要用上戰術！
林恩可沒狂到要打十個。
光蕾娜和黛琳投過來的雪球，已經讓他難以應付。
林恩出其不意，但還是沒打中蕾娜。
因為……雪球靠近蕾娜的瞬間，化成雪水落下。
“竟然作弊，使用神聖魔力融化雪球？！”林恩發起抗議。
“我這叫智取，”蕾娜狡辯，“哪來那麼多廢話，看球！”
另一邊，隻見黛琳弄了個腦袋般大小的雪球，林恩頓時有了舉白旗的念頭：
“黛琳，可以和解嗎？”
黛琳微微一笑：“你說呢，恩林哥哥？”
林恩：“……”
在蕾娜和黛琳的聯合攻擊下，林恩選擇戰略性轉進——一口氣跑回營地。
【‘娛樂至死’：‘雙排’果然太累了，哈基恩受不，跑了，打賞‘精力藥劑’x10，別賣了換積分！】
林恩：“……”
……
夜幕漸漸籠罩樺樹林。
營火燃了起來，驅散寒意和黑暗。
鍋裡燉著的肉湯開始咕嘟咕嘟冒泡，香氣瀰漫。
林恩、蕾娜和黛琳圍坐在火堆旁，捧著熱湯，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
火光跳躍。
這是一個寒冷的北境冬夜。
但對林恩而言，這將成為他記憶中一個格外溫暖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