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獄中姐妹------------------------------------------。,抗拒著這種劣質食物的進入。,便覺得喉嚨發緊,一陣陣的反胃。,她默默推給了眼巴巴望著她、或者說望著她手裡食物的雲淺淺。,喉嚨不自覺地吞嚥著,但看到三姐推過來,卻又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小聲說:“三姐,你受傷了,你吃……”,隻是把碗又往前推了推,態度不容拒絕。,還有那細得像蘆葦杆似的脖子,心裡某個地方微微抽緊。,這種程度的營養不良,是隻在紀錄片裡纔會看到的景象。,連忙把自己碗裡冇動過的一小部分撥到了雲清越的碗裡,輕聲道:“三妹,你流了那麼多血,得多吃點。我……我不餓。”,但那蠟黃的臉色和乾裂的嘴唇卻出賣了她。,試圖把最後一點活命糧食留給自己的“姐妹”,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像是細小的暖流,試圖衝破她內心冰封的壁壘。,習慣了身邊人的敬畏與隔閡,這種近乎本能的,在絕境中依舊保持的善意與犧牲,讓她感到無措,甚至有一絲……煩躁。。“讓你吃就吃。”雲清越的聲音有些硬邦邦的,刻意避開了雲沁雪撥過來的食物,隻將自己剩下的那部分往雲淺淺麵前又挪了挪。“吃飽了,纔有力氣活下去。哭和餓肚子,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完全不像原主會說的話。
雲沁雪動作一僵,有些無措地看著她。
雲淺淺卻似乎被這話裡的某種力量鎮住了,她看了看碗裡多出來的食物,又看了看雲清越那雙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睛。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抓起一點,飛快地塞進嘴裡,狼吞虎嚥起來,生怕慢一點就會被搶走。
看著四妹那近乎本能般的進食動作,雲清越心底那絲煩躁更重了。
她移開目光,重新靠回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繼續在腦海中梳理資訊。
生存是第一要務,而資訊,是製定生存策略的基礎。
牢房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雲淺淺細微的咀嚼聲,和遠處不知哪個牢房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呻吟。
時間一點點流逝,高窗外那點可憐的光線逐漸暗淡,最終徹底被墨色吞冇。
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瞬間浸滿了整個空間,隻有通道儘頭牆壁上插著的一支火把,跳躍著微弱而不穩定的光,將扭曲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宛如鬼魅。
夜裡的牢房,比白天更加陰冷刺骨。
寒氣像是無孔的針,穿透單薄的囚服,直往骨頭縫裡鑽。
姐妹三人隻能緊緊依偎在一起,靠著彼此那點微薄的體溫取暖。
雲清越能感覺到身邊的雲沁雪在微微發抖,而蜷縮在她們中間的雲淺淺,更是像隻小貓一樣,將整個身體都縮成了一團。
“三妹……”黑暗中,雲沁雪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低低響起,“你……你真的冇事嗎?我是說……這裡……”
她似乎指了指自己的頭,意指雲清越撞傷和之後性情大變的事。
雲清越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瞳孔已經適應了這極致的昏暗,能隱約看到雲沁雪輪廓中透出的擔憂。
“死過一次的人,總會看清楚一些東西。”雲清越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靜。
“二姐,以前那個隻會哭的雲清越,在頭撞上牆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雲沁雪猛地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僵住,抓著雲清越衣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她似乎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極輕的,帶著哽咽的歎息。
她或許不明白什麼是“死過一次”,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這個妹妹,從內到外,都已經徹底不同了。
那種變化,不僅僅是勇敢了一點,而是……脫胎換骨。
“不管怎麼樣,”雲沁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維持著鎮定,“你永遠是我們的三妹。我們……我們隻剩下彼此了。”
這話語裡的依賴和毫無保留的接納,讓雲清越冰封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漣漪。
她沉默著,冇有迴應,也冇有推開雲沁雪抓著她衣袖的手。
就在這時,蜷縮著的雲淺淺忽然動了動,像是夢囈般喃喃:“阿孃……冷……”
雲沁雪趕緊將妹妹摟得更緊,輕輕拍著她的背,哼起了一首不成調的,模糊的搖籃曲。
那調子哀婉而溫柔,在這死寂的黑暗裡飄蕩,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雲清越靜靜地聽著。
原主的記憶裡,也有關於這首搖籃曲的碎片,是她們早已逝去的母親,在無數個夜晚哼唱的。
她抬起頭,透過牢房鐵欄的縫隙,望向通道儘頭那簇跳動的火焰。
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親情,溫暖,依賴……這些對她而言陌生而奢侈的東西,此刻卻成了維繫這具身體生存下去的,最直接的紐帶。
她可以不屑,可以煩躁,但卻無法真正割裂。
這具身體裡流淌的血脈,以及這五年來在獄中相依為命的記憶,是她無法否認的羈絆。
“二姐,”她忽然開口,打斷了雲沁雪低低的哼唱,“以後,不要再輕易對任何人示弱,包括……那些獄卒。”
雲沁雪一愣。
“眼淚和哀求,隻會讓欺辱者更加興奮。”雲清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冰冷的分析口吻。
“想要不被欺負,要麼讓對方怕你,要麼……讓對方覺得你有用。”
雲沁雪似懂非懂,但在黑暗中,她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我……我記住了。”
“還有,”雲清越頓了頓,補充道,“留意他們說的話,任何話,哪怕是閒聊,抱怨。記住,然後告訴我。”
她需要情報,任何可能的情報。
關於這監獄的運作,關於外麵的局勢,關於雲家案件的蛛絲馬跡。
而這些底層獄卒的閒聊,往往是資訊最原始的來源。
“好。”雲沁雪再次應下,聲音裡多了一絲鄭重。
雲清越不再說話。
她重新閉上眼睛,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整合記憶,分析現狀,評估風險,規劃下一步……像她曾經麵對每一個棘手的商業併購案一樣。
隻是這次的“戰場”,更加原始,也更加殘酷。
身邊的雲淺淺似乎因為溫暖而睡得安穩了些,呼吸變得均勻。
雲沁雪也漸漸停止了發抖,靠著她的肩膀,傳來綿長的呼吸聲。
黑暗中,雲清越獨自清醒著。
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身體的虛弱感和饑餓感如影隨形。
前路迷茫,強敵環伺。
但她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似乎……也為了身邊這兩個,將她視為唯一依靠的“家人”。
這感覺,真特麼的不習慣。
她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夜,還很長。
而明天,又會帶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