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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發起了高燒。
隻感覺肺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迷迷糊糊中,房門被推開了。
我心裡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進來的卻是蘇柔柔,她嬌弱的聲音帶著抱怨:
“清舟,摩天輪上風好大,吹得我頭都疼了。”
緊接著是沈清舟溫柔的迴應:“我給你按按,你先躺下。”
然後,我聽見櫃子被拉開的聲音。
沈清舟拿走了那瓶對我而言,無價的定製精油。
那是爸爸還在世時,特意請歐洲最頂級的醫生為我調製的,
專門用來緩解我的哮喘症狀。
我的東西,我的愛人,我的人生,都成了蘇柔柔的。
高燒讓我陷入了混亂的回憶。
我記起小時候,我身體弱,又隱瞞了身份,在學校總被欺負。
是江林野一次次把那些人揍得鼻青臉腫,
哪怕自己為此被打斷了腿,也咧著嘴對我說:
“陳晴夏,以後誰敢動你,我弄死他。”
是沈清舟在我功課跟不上時,放棄了全國物理競賽的集訓,
冇日冇夜地幫我補課,他的教學筆記本比我的課本還要厚。
那時的他們,是真的把我捧在手心。
那時的守護,也是真的。
我天真地以為,那就是愛。
卻不知道,隨著年齡的增長,父親的遺囑和這份沉重的恩情,
變成了他們拚命想要掙脫的枷鎖。
為了維繫這段搖搖欲墜的關係,我活得小心翼翼。
我明知道他們牴觸父親將遺產信托與婚姻掛鉤,
依然卑微地用所有的資源為他們鋪路。
江林野想創業,我便把我的成年禮,一棟市中心的寫字樓,
送給他當公司總部。
沈清舟想深造,我求了家裡所有的關係,
為他拿到藤校最頂尖教授的推薦信。
為了讓閨蜜蘇柔柔不自卑,我與她分享我的一切,
衣服,首飾,人脈。
我以為我在幫助我最好的朋友。
現在才明白,我是在引狼入室。
隔壁房間傳來蘇柔柔明媚刺耳的笑聲,
夾雜著兩個男人低沉寵溺的縱容。
那聲音如同淬毒的刀刃,一刀一刀淩遲在我身上。
明明一牆之隔,一邊是死寂的地獄,一邊是快活的人間。
房門被猛地推開。
沈清舟站在門口,皺眉看我,臉上冇有絲毫的關心。
“明天早上五點出發去海邊,彆遲到,柔柔想看日升。”
光線昏暗,但他應該能看清我燒得通紅的臉。
可他隻是瞥了一眼,眉心擰得更緊,吐出兩個字。
“嬌氣。”
說完,他轉身就走,重重地關上了門。
我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
眼淚,好像再也流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