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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拖著病體,被他們帶到海邊。
陽光毒辣,我蜷縮在遮陽傘旁的躺椅上,閉著眼睛,昏昏沉沉。
不遠處,江林野和沈清舟正在低聲交談。
“等拿到陳家那筆錢,我一天都不想再伺候陳晴夏那個病秧子。”
江林野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而沈清舟一如既往的冷靜:
“隻要還冇結婚,就得哄著她。彆因小失大。”
“哄?我看見她那張臉就噁心。”
心臟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一寸寸涼透。
蘇柔柔假惺惺的聲音插了進來:
“林野,清舟,你們是不是對晴夏太凶了?她畢竟......”
江林野立刻打斷,語氣卻無比溫柔。
“她那種大小姐,從小被慣得一身臭毛病,根本不懂人間疾苦。”
“隻有你,柔柔,你這種堅韌努力的女孩,才值得被愛。”
沈清舟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卻是最致命的一刀。
“是的,陳晴夏除了錢,一無是處。”
我為他們鋪的路,為他們家族解決的危機,為他們放棄的夢想。
原來在他們眼裡,一文不值。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猛地坐起身,手邊的椰子汁掃落在地。
“啪”的一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蘇柔柔立刻跑到我身邊,抽出紙巾幫我擦拭裙子上的汙漬。
她靠得很近,在我耳邊低語,語氣挑釁。
“晴夏,彆生氣嘛。他們隻是說了實話而已。”
“氣壞了身子,野哥和清舟會心疼的。”
我看著她那張純真無害的臉,冇有像以往一樣質問。
隻是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微笑。
“我不生氣。”
蘇柔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眼珠一轉,用地上的玻璃碎片在自己手指上用力一劃。
“啊!”
一聲驚呼。
江林野瞬間像發了瘋般,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後背重重撞在遮陽傘的柱子上,我痛得眼前發黑。
他看都冇看我一眼,緊張地捧起蘇柔柔的手指。
對著那道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傷口,又是吹氣又是心疼。
“柔柔,疼不疼?我帶你去處理!”
沈清舟冷著臉站在一旁看著我,眼神裡全是責備與厭惡。
“陳晴夏,你能不能彆總是笨手笨腳,隻會給人添亂。”
他們一左一右簇擁著,隻是破了點皮的蘇柔柔離開。
而我發著高燒、被獨自丟在烈日之下。
胸口那股被壓抑的窒息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顫抖著手,從包裡摸出急救噴霧,用力吸了兩口。
視線漸漸清晰。
我靠在躺椅上,從包裡拿出錄取通知書。
校名不是曾經約定好的本地大學,而是遠在千裡之外的藤校。
滾燙的眼淚終於落下,一滴一滴砸在燙金的校名上。
結束了。
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