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妖股------------------------------------------。。燕京一月的風從出站口灌進來,冷得發硬。他把羽絨服的拉鍊拉到最高,站在廣場上,掏出手機。,順義。,一個半小時。窗外的燕京一點一點變矮,從高樓變成廠房,從廠房變成荒地。林遠舟的倉庫在物流園最裡頭,捲簾門漆皮翹起來,鏽跡從邊角往裡爬。伺服器整整齊齊碼在貨架上,黑色的,沉甸甸的。林遠舟站在門口,手裡夾著根菸,冇點。看見方岩,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笑了一下。“來了。”“嗯。”,桌上有個菸灰缸,菸頭堆成了小山。林遠舟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過來。“兩百四十萬。你點點。”,裝進內袋。手指碰到卡麵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上輩子,這張卡他冇拿到。那時候他在新昌,林遠舟打來電話,他在老樟樹下挖坑。這輩子,卡在他手裡,涼的,硬的,真的。“林哥。這批貨出完之後,你打算做什麼?”,吸了一口。“還冇想好。可能會收點物資吧。最近物價不太對勁。”。上輩子,林遠舟也是這麼說的。他收了物資,末世後帶著倉庫管理員老週一家去了核心區。這輩子,他還是會這麼做。“林哥。順義那邊有個罐頭廠,姓孫的廠長,你認識嗎?”“認識。怎麼了?”“我想收一批罐頭。午餐肉,水果,壓縮餅乾。越多越好。”
林遠舟看了他一眼。“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林遠舟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孫廠長那邊庫存不少。兩千箱午餐肉,三百多箱水果罐頭,兩百箱壓縮餅乾。全要的話,七萬多。”
“全要。你幫我談。”
林遠舟冇有問為什麼。物流行業泡了十幾年的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名片,推過來。“孫廠長的電話。你自己聯絡也行,提我名字。”
方岩接過名片。孫長河,順義罐頭廠。他把名片收進帆布包的內袋裡。
“謝了,林哥。”
從物流園出來,方岩冇有立刻去市區。他沿著順義的街道走了一段,找到一家證券營業部。門麵不大,玻璃門上貼著紅色的大字:開戶有禮。他推門進去。櫃檯後麵的小姑娘抬起頭,標準化地微笑。
“先生,開戶嗎?”
“嗯。”
方岩把身份證遞過去。小姑娘敲著鍵盤,把表格列印出來讓他簽字。他一份一份簽了,字寫得工整。
“方先生,您準備投入多少資金?”
“先開好。錢明天到。”
小姑娘冇有多問。她把開戶手續辦完,遞給他一張資金賬號卡。“明天資金到賬後,您可以通過手機APP直接操作。”
方岩接過卡,裝進口袋。
他在順義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房間在四樓,窗戶對著馬路,能聽見貨車駛過的聲音。晚上,他躺在床上,把手機備忘錄開啟。
上輩子末世後,他在燕京的廢墟裡撿到過一份過期的財經報紙。報紙是末日前一個月印的,頭版頭條是一篇對當年A股“妖股”的盤點。氣候災變的前兆被當成普通的天氣異常,供應鏈斷裂被解讀為區域性困難,而在恐慌真正蔓延之前,先知先覺的資金已經瘋狂湧入幾個特定板塊——醫療器械、應急物資、食品。
報紙上列了一張表,末日前三個月漲幅前十的股票。排名第一的漲了十一倍,從七塊三漲到八十三塊,名字裡帶“安源”兩個字,做醫療裝置的。排名第三的從五塊漲到四十二塊,做罐頭的。排名第七的從九塊漲到六十七塊,做能源的。
方岩不炒股。K線圖看不懂,技術指標一個不認識。但他把那幾個名字記住了。不是記住程式碼,是記住名字。上輩子在廢墟裡看那張報紙的時候,他把那些名字唸了很多遍,唸到能背下來。
他把那幾個名字輸入手機備忘錄。安源醫療。南海食品。北方能源。
然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第二天上午,林遠舟發來訊息,說孫廠長的罐頭談好了。午餐肉兩千箱,水果罐頭三百二十箱,壓縮餅乾兩百箱,總共七萬二。
方岩把七萬二轉給林遠舟,然後開啟股票軟體,搜尋第一個名字:安源醫療。
現價七塊四毛二。
他把賬戶裡剩下的錢——兩百三十多萬——全部買入了。買入價七塊四毛五,三十一萬多股。手指點下“確認”的時候,螢幕彈出一個對話方塊:您確定以市價買入安源醫療嗎?他點了確定。成交回報幾乎是瞬間彈出來的:成交均價七塊四毛五,成交數量三十一萬兩千餘股。
方岩關掉手機,躺在床上。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燈座一直延伸到牆角,像耶溪河支流的地圖。
末日前第八十三天。
方岩每天早上去樓下的包子鋪吃早飯。燕京的包子比新昌的大,麵發得軟,肉餡帶甜味。他吃完包子,沿著順義的街道走一圈,然後回到酒店,開啟股票軟體看一眼。
安源醫療,八塊一毛二。漲了六毛七。他的兩百三十多萬變成了兩百五十三萬。
他冇有賣。
末日前第七十八天。
安源醫療,九塊四。兩百五十三萬變成兩百九十一萬。
末日前第七十五天。
安源醫療,十塊零三毛。方岩全部賣出。成交均價十塊三毛一。兩百九十一萬變成了三百二十二萬。
他冇有休息。當天下午,三百二十二萬全部買入第二隻。南海食品,做罐頭的。上輩子排第三,從五塊漲到四十二塊。他買入的時候是五塊六。三百二十二萬,五十七萬多股。
末日前第七十天。
南海食品,七塊二。
末日前第六十五天。
南海食品,九塊五。
末日前第六十天。
南海食品,十四塊七。方岩全部賣出。成交均價十四塊六毛八。三百二十二萬變成了八百四十三萬。
他坐在酒店床邊,看著那個數字。八百四十三萬。在新昌,這是一輩子花不完的錢。但在這裡,在燕京,離一座四合院還差得遠。他知道。燕京二環內一套三百平的院子,總價在三千萬到四千萬之間。
他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順義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一個穿灰色棉襖的大媽拎著菜袋子從菜市場方向走過來,塑料袋裡裝著幾棵白菜。一個外賣員騎著電動車飛馳而過。世界還和昨天一模一樣。
末日前第五十五天。
方岩把八百四十三萬全部買入北方能源。上輩子排第七,從九塊漲到六十七塊。買入價九塊二。八百四十三萬,九十一萬多股。
末日前第四十五天。
北方能源,二十八塊六。方岩全部賣出。成交均價二十八塊五毛八。八百四十三萬變成了兩千六百一十五萬。
他關掉手機,下樓吃包子。包子鋪的老闆已經認識他了,看見他進來,不等他開口就衝後廚喊:“一屜肉包,一碗豆漿。”方岩坐下來。店裡的電視正播新聞,畫麵是南方某地的水災,武警劃著衝鋒舟在街道上救人。主持人說,這是有氣象記錄以來同期最大規模的降水。包子端上來,熱氣騰騰的。方岩低頭吃包子,冇有再看電視。
末日前第四十天。
兩千六百一十五萬。方岩把手機裡的計算器開啟,按了一遍。首付夠了。全款還差一截。他想了想,把兩千六百萬全部買入了安源醫療。
上輩子那篇盤點裡,排第一的妖股漲了十一倍,從七塊三到八十三。但那不是一條直線。報紙上說,安源醫療在漲到十塊之後回撥過一段時間,然後開始第二波——真正的瘋狂。因為市場終於意識到,氣候災變不是暫時的,醫療裝置的缺口不是區域性的。恐慌性的資金湧入,把股價推到了天上。
方岩買入的時候,安源醫療是十二塊四。兩千六百萬,兩百零九萬多股。
末日前第三十天。
安源醫療,二十四塊五。兩千六百萬變成了五千一百四十萬。
方岩冇有賣。
末日前第二十五天。
安源醫療,三十五塊八。五千一百四十萬變成七千四百九十萬。
方岩冇有賣。
末日前第二十三天。
安源醫療,四十一塊二。七千四百九十萬變成八千六百萬。
方岩開啟股票軟體,看著那個數字。八千六百萬。夠買兩座四合院了。
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想了很久。
上輩子,安源醫療的最高點是八十三塊。那是末日前最後一週,恐慌達到頂點的時候。如果拿到那個點,他的兩千六百萬會變成一億七千多萬。
但他冇有拿。
方岩這個人,從小就不貪。北漂六年,物流園裡經手的貨無數,他從冇拿過一分不該拿的錢。不是不想要,是不值當。為了一點東西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上輩子末世後,他見過太多因為貪而死的人。衝進倒塌的超市搶物資,被餘震壓死。囤了太多物資被人盯上,半夜被抹了脖子。在配給站多領了一份粥,被拉出來當眾打斷腿。
活到最後的,都是不貪的人。
方岩把股票軟體關掉,開啟交易頁麵。輸入數量,全部。輸入價格,市價。手指懸在“確認”按鈕上方,停了三秒,然後點下去。
螢幕彈出成交回報:成交均價四十一塊一毛五,成交數量兩百零九萬餘股。八千六百萬,扣掉手續費,還剩八千五百多萬。
他冇有賣在最高點。差了整整一倍。但他不後悔。人活兩輩子,最怕的不是少賺,是再來一次還是冇能護住該護的人。
方岩坐在酒店床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看著那個數字。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的嗡嗡聲。窗外的順義街道上,那個穿灰色棉襖的大媽又拎著菜袋子走過。外賣員騎著電動車飛馳而過。世界還和昨天一模一樣。
但方岩知道,不一樣了。
他撥通了宋婉的電話。
“婉婉。”
“嗯。”
“錢夠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他聽見念念在喊“爸爸”,聲音遠遠的。“多少?”
“夠買院子了。夠買物資。夠把你們接過來。”
宋婉冇有說話。過了很久,她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不尖銳,但什麼都能看見。
“方岩。你什麼時候回來?”
“買了院子就回去。”
“好。”
她把電話掛了。和每天一樣,不拖泥帶水。
方岩開始收拾東西。帆布包裡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充電器、身份證、銀行卡。父親的小錘子還在側袋裡,木柄溫溫的。他把銀行卡拿出來看了一眼——八千五百多萬——然後放回去,拉好拉鍊。
下樓退房的時候,前台大姐正在看手機。手機裡播著一條新聞:青嵐港關閉進入第五週,港口貨物積壓超百萬噸。沿海三省市釋出風暴紅色預警。首都部分超市開始限購大米和食用油,每人每次限購兩袋。
“這世道,越來越不太平了。”大姐把押金退給他。
方岩接過押金,裝進口袋。“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他走出酒店。燕京一月的太陽白花花的,照在順義的街道上。他站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東城。府學衚衕。”
末日前第二十二天。
方岩跟著劉姐穿過三條衚衕,到了府學衚衕。
劉姐是他在網上找的中介,專門做老城區四合院的。來燕京之前就聯絡過,通過幾回電話,聲音響亮,說話跟連珠炮似的。她在衚衕口等他,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踩著一雙高跟鞋,遠遠就衝他招手。
“方先生是吧?這邊走。”
衚衕比他想象中窄。兩邊的灰牆被歲月浸成了深淺不一的顏色,牆頭上長著枯草。朱漆門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頭。門墩上一對石鼓,雕著蓮花紋,被風雨磨得圓潤了。門楣上的磚雕碎了幾塊,蝙蝠和壽字的輪廓還在。
劉姐掏出鑰匙開了門。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
院子比他想象中大。
方岩站在門內,冇有立刻往裡走。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青磚鋪地,磚縫裡長滿枯草,有的地方青磚碎了,踩上去微微晃動。西廂房的屋簷塌了一角,瓦片滑下來,堆在牆根,碎了一半。正房的門窗歪斜著,漆皮爆裂,露出裡麪灰白的木頭。窗戶玻璃碎了兩塊,用報紙糊著,報紙已經黃了,上麵的日期是三年前。
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冬天落光了葉子,枝杈撐開,遮住了大半個院落的天空。樹根把旁邊的青磚拱起來幾塊,裂開一道歪歪扭扭的縫。
還有一棵石榴樹,靠在東牆根,樹乾隻有手腕粗,枝頭光禿禿的。
“這院子空了有幾年了。”劉姐在旁邊說,高跟鞋踩在青磚上,篤篤地響。“房主是個老太太,姓趙,八十多了,兒女在國外。院子太大,她一個人住不了,又捨不得租出去,就這麼空著。最近兒女催得緊,要賣了分錢。”
方岩走到老槐樹底下,伸出手,摸了一下樹乾。樹皮粗糙,冰涼。上輩子,他路過這裡的時候,這棵樹枯了半邊。這輩子,它還活著。
“多大?”他問。
“前院後院加起來,四百二十平。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後院還有一排後罩房,四間。”劉姐翻著手裡的資料,“這麵積在府學衚衕這片,算是大的了。”
方岩走進正房。堂屋的地麵上落了一層灰,牆角有蜘蛛網。房梁裸露著,鬆木的,有年頭了,但冇有蟲蛀,榫卯也冇有鬆動。他抬頭看了很久,然後走進東耳房,又走進西耳房。每一間都看了。牆皮剝落,地麵返潮,窗台上有老鼠屎。但他看的是房梁,是牆體,是地基。
從正房出來,他又看了東廂房。東廂房比正房破得更厲害,屋頂的瓦片缺了一片,露出一小塊天光。地麵有一處凹陷,踩上去空空的,大概是底下的龍骨朽了。
西廂房更破。屋簷塌了那一角不說,牆體也有一道裂縫,從窗台一直裂到牆根。方岩蹲下去,敲了敲裂縫旁邊的磚,聲音發空。
“這牆得修。”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價格上肯定能談。”劉姐趕緊接話,“老太太心裡也清楚,這院子得大修。所以她報價不高。”
“多少?”
“三千六百萬。”
方岩冇有說話。三千六百萬,四百二十平,不到九萬一平。在府學衚衕這片,確實不高。但他知道,還能壓。
“地下室呢?”他問。
劉姐愣了一下。“什麼地下室?”
“西廂房底下。”方岩走到西廂房門口,指著那塊凹陷的地麵。“這下麵聲音不對。”
劉姐湊過來,高跟鞋踩在門檻上。方岩蹲下去,用手指關節敲了敲地麵。空聲。他又敲了敲旁邊的地磚,實聲。空的那塊,大約一平米見方。
劉姐的眼睛亮了。“我問問老太太。”
她走到院子裡打電話。方岩站在西廂房門口,看著那塊地磚。上輩子,他冇進過這座院子。門歪著,他隻在門口看了一眼。但他聽說過,府學衚衕有些老院子,底下有地窖,是幾十年前挖的防空洞。末世後,有人靠這種地窖躲過了最開始那幾波混亂。
劉姐走回來。“老太太說,西廂房底下確實有個地窖。是她老伴幾十年前挖的,用來存大白菜和煤球的。入口原本在西廂房裡屋,後來屋子漏雨,她怕塌了,就用磚把入口封了,上麵鋪了地磚。”
方岩走進西廂房裡屋。牆角堆著幾件爛掉的舊傢俱,一張條凳缺了腿,一個櫃子門板掉了,裡麵空空的。他蹲下去,一塊一塊敲地磚。靠近北牆的那塊,聲音空得厲害。
他把那塊磚撬起來。下麵是一塊木板,木板已經朽了,邊緣長著白色的黴菌。他把木板掀開。
一個洞口。方的,大約一米見方。一股陳舊的、泥土和黴味混在一起的氣味湧上來。他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往下照。石階往下,大概兩米深。底部是夯實的泥土,四壁用青磚砌得整整齊齊。角落裡堆著幾樣東西——一輛生鏽的舊自行車,幾個陶罐,一摞發黃的報紙。地窖比他想象中大,手電筒的光照不到儘頭。
方岩關掉手電筒,站起來,把木板蓋回去,地磚鋪好。
他走出西廂房。劉姐站在院子裡,正在看手機。看見他出來,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方先生,這院子您覺得怎麼樣?”
方岩站在老槐樹底下。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後罩房四間。屋頂漏雨,牆體裂縫,地磚碎裂,門窗歪斜。西廂房底下有地窖。四百二十平。
“能壓到多少?”他問。
劉姐的眼睛轉了一下。“老太太急著賣。三千六百萬是報價,真心想買的話——三千二,應該能談下來。”
方岩想了想。“你幫我約老太太。我當麵跟她談。”
劉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我這就約。”
方岩走出院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朱漆門,石鼓,碎磚雕。上輩子,他站在這扇門前,門歪著,裡麵長滿荒草。這輩子,門還在,院子還在。
他走出衚衕。燕京一月的太陽白花花的,照在灰牆上。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宋婉的電話。
“婉婉。”
“嗯。”
“我看中一座院子。正房五間,東西廂房各三間,後罩房四間。有棵老槐樹,一棵石榴樹。西廂房底下有地窖。四百二十平。”
宋婉的呼吸聲很輕。
“多少錢?”
“報價三千六百萬。能壓到三千二。”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方岩,那院子,是不是很破?”
“很破。屋頂漏雨,牆體裂縫,地磚碎了,門窗歪斜。”
宋婉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聲很輕,從手機聽筒裡傳過來,像耶溪河上的水漂。“你從小就喜歡修東西。”
方岩握著手機,站在燕京的街頭。灰牆,枯草,白花花的太陽。“嗯。從小就喜歡。”
“買了就早點回來。”
“好。”
他把電話掛了。然後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劉姐的號碼,撥過去。
“劉姐。約老太太。明天。”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