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粗重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房間裏回蕩,紀非凡被淹沒在一片黑暗之中。
怎麼會?為什麼?為什麼關他?那個瘋子發現什麼了??
一連串帶著恐懼的疑問在心底炸開,紀非凡的心臟劇烈撞擊著胸腔,他感覺那個肉塊要撞斷肋骨跳出來。
冷汗浸透了衣衫,讓他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冷靜,必須冷靜。
他強迫自己張大嘴巴呼吸,聽著那如雷的心跳聲,試圖將混亂如麻的思緒一根根理順。
他畫了圍堵圖,指了路,表現得和往常一樣順從。那貓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紀非凡閉上眼睛,在腦子裏把從進貓房間開始的每一幀畫麵都過了一遍。貓問“你怕什麼”,他回答了。貓問“有多強”,他也如實回答了。
到底為什麼!!
太陽穴突突狂跳,那種彷彿在水中被人死死按住口鼻、肺葉裡的空氣即將耗盡的窒息感,讓他噁心到手腳發麻。
他想活,他想活啊!!
就在這時,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雙眼的主人曾經毫不猶豫地殺了人,沒有任何寒暄,沒有一絲猶豫,就像碾死一隻螞蟻。紀非凡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他一直緊繃的大腦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個瘋子根本不需要證據,它隻需要感覺。
它感覺紀非凡在等它死,等它輸,等它離開據點。所以它把他關起來。不是懲罰,而是預防。就像預防狗會跑出去,所以要栓起來一樣簡單粗暴。
想通這一點,紀非凡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他算計了那麼久,藏槍、傳紙條、畫地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以為自己在下一盤驚天大棋。
結果那個瘋子根本沒跟他下棋,它直接把棋盤掀了,連棋子都踩碎了。
玩不過,根本玩不過。
但他笑不出來,因為他把一切賭注都壓在了清水身上。如果清水輸了……
紀非凡咬著牙支撐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在房間裏尋找。劇烈的疼痛讓他每動一下都冷汗直冒,但他必須找到出路。搜尋半天,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有,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去死吧!”
他忍不住一腳踹翻了那摞壘到天花板的檔案。
嘩啦——
紙張如暴雪般漫天飛舞。在這混亂的白色風暴中,紀非凡的目光猛地頓住了。透過飛舞的紙屑,他死死盯著天花板。
那裏有一個,百葉視窗。
紀非凡剛準備抬手去夠,一陣劇痛襲來,讓他眼前發黑。他咬著牙,拚命抬手,卻發現指尖距離視窗仍差一點。他踉蹌著挪來一疊檔案,踩在上麵,搖搖欲墜,才堪堪勾到了視窗的邊緣。
“呃……”
一抹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紀非凡拚盡全力扯弄著,疼痛和恐懼在極速消耗他的體力。絕望之際,那個蓋子終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開啟了。
視窗不大,佈滿灰塵和鐵鏽,對於紀非凡的身形來說,很難擠進去。但他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秒,然後猛地將頭伸了進去。
“呃……呃……啊啊啊啊啊!!”
一陣非人的怒音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肩膀卡在邊緣,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劇烈的疼痛如電流般席捲全身。但腦海中對生的渴求,竟硬生生讓他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一點點將自己從那狹窄的視窗裏擠了進去。
管道狹窄逼仄,浮著一層乾燥的灰,嗆得喉嚨發緊。紀非凡隻覺得自己要被困死在這裏,變成一具乾屍。
不,他一點點挪動著,指甲在鐵皮上抓出刺耳的聲響。不,不能死在這。
管道長得不可思議,漫長的疼痛時刻折磨著他。缺氧的感覺讓他有些發暈,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紀非凡蜷縮在一個拐角處,死死咬住舌尖,利用疼痛來維持清醒。
他額角青筋暴起,瀕死的感覺讓他有些崩潰,心中的陰暗麵開始瘋狂滋長。
他想,那個瘋子,那個雜種,去圍剿吧,最好他爹的能死在那,死無全屍。
他想,憑什麼清水還活著?憑什麼她那麼強?
他想起她站在屍體中間的樣子,槍法精準,麵無表情,像一台不會累的殺戮機器。
他噁心。噁心對方這麼強,噁心他在苟延殘喘像老鼠一樣鑽管道的時候,對方又活了下來,依舊光鮮亮麗。
一種不甘,還有一絲絲隱秘的病態幻想在他心中浮現起來。
幻覺中,那個人蹲下來,朝他伸出手,指尖帶著淡淡的火藥味。
如果她現在在這裏,會不會救他?
“呃嘔——”
紀非凡忍不住作嘔。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他感到極致的反胃,但他停不下來。
在極度的恐懼和脆弱中,他竟然……渴望清水的庇護。
喉嚨裡的酸水燒得生疼,那股病態的執念卻像藤蔓一樣,在絕望裡越纏越緊。明明是他曾經不屑一顧的人,此刻卻成了他在這無邊黑暗裏,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這種認知讓他更加作嘔,卻又更加絕望。
他繼續向前爬著,忽略了內心深處,一抹被他刻意掩埋的……恐懼。
在生與死的邊緣,在忮忌與渴求的糾纏中。他好像忘記了,他曾經……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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