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群像蛆蟲一樣在雪地裡瘋狂蠕動的三十多個瘋子中間，卻突兀地佇立著幾道僵直的身影。它們歪著腦袋，緩緩從懷裏掏出了黑洞洞的槍口。
甚至還有一個獨眼瘋子，慢條斯理地掏出了對講機，然後咧開了嘴，“嘻嘻嘻……有意外的驚喜呀哈哈哈哈……有隻特別特別大的豬仔哈哈哈哈快來啊啊啊！！”
那尖銳的笑聲還沒穿透風雪，清水就已經動了。她的手摸向腰間，握住了一顆冰冷的金屬。
“趴下！”
這一聲吼叫穿透風雪，沒有任何猶豫，她的手臂肌肉緊繃，奮力向前一揮。手雷劃出一道弧線，落進瘋子堆裡。
葉雀、安小琳和吳武傑三人的瞳孔瞬間緊縮，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飛快地朝著不同的方向猛撲倒地。
轟——！
巨響震碎了空氣。積雪被狂暴的氣浪掀飛，碎肉、雪混合著猩紅的血沫子，像一場骯髒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所有人死死趴在雪坑裏，耳膜嗡嗡作響，世界彷彿在那一瞬間失聰。
清水猛地抬起頭，扶正了頭盔。眼前，瘋子堆裡被硬生生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焦黑的殘肢斷臂四處散落，剩下的瘋子有的被炸飛，有的倒在血泊中發出瀕死的抽搐。
機會！
清水瞬間暴起，她站在最前方，手中的槍已經抬起。葉雀也抬起手，哢嚓，清脆的上膛聲與清水的動作同步。
清水微微歪著頭，眯起眼睛，在一片混亂中，手指冷酷地扣下。
砰！砰！
連續兩聲槍響，那個剛掏出對講機的獨眼瘋子和旁邊一個正舉槍瞄準的瘋子，腦袋幾乎同時爆開，應聲倒下。
槍身的後坐力震得手臂發麻，清水卻毫不在意。此刻，世界在她眼中被無限放大，連聲音也變得異常清晰。她能聽見風雪裏夾雜的瘋子喘息，能聽見子彈殼落在雪地上的悶響，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但她的瞳孔紋絲不動，像一頭鎖定獵物的孤狼，瞬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與此同時，葉雀已經矮身翻滾到了左側的枯草叢後。她飛快蹲下，藉助枯枝和膝蓋的支撐穩住身形，槍口死死對準了那些正試圖舉槍反擊的瘋子。
砰！砰！砰！
伴隨著清水的槍聲，葉雀的心臟也劇烈跳動起來，快得有些發疼。她的指節死死壓在扳機上，呼吸卻強行壓到了最低。
遠處，一個黑漆漆的槍口已經陰冷地轉向了她。
冷靜，對準，必須一擊必中。
葉雀吐出一口白氣，眼神驟沉，那瘋子扭曲的笑臉在她視野中極速放大，大到能看清它嘴角撕裂的紋路。
然後，她猛地扣下扳機！
砰——！
這一聲槍響比心跳還要震耳！那瘋子的笑臉瞬間僵住，腦袋迸射出猩紅的液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正前方，清水剛解決掉第三個拿槍的瘋子，兩步之外已經有兩個揮舞鐮刀的瘋子撲了上來。
但她腳步未停，甚至連餘光都沒掃過去。
耳邊一陣勁風閃過，是吳武傑。
這個平日裏看著沉默溫和的男人，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他人高手臂長，左手握著的尖頭鏟帶著風聲，噗嗤一聲捅穿了一個瘋子的下顎，右手舉起手槍，看都沒看就對著另一個瘋子的眉心扣動了扳機。
砰！
瘋子的包圍圈，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衝進了包圍圈的右側。安小琳左手像拎小雞一樣抓著一個瘋子，猛地拽到身前，擋住了幾道砍過來的刀影。她右手的手槍沒有絲毫停歇，一槍接著一槍，槍口幾乎冒出青煙。
那具被用作盾牌的瘋子，被同類的攻擊砍得血肉橫飛，一條條猩紅的條狀物從它被豁開的腹部漏了出來，掉在雪地上。
這血腥的一幕似乎刺激了剩下的瘋子，兩個瘋子竟然跪在地上就開始貪婪地舔舐起來。
“來一點來一點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個瘋子拎起一條猩紅的組織，表情真誠得令人作嘔，彷彿在邀請安小琳一起進食。
安小琳麵無表情地垂下眼，瞳孔因為極度的興奮和極度的厭惡，逐漸蔓延起一片猩紅。她手裏的槍口緩緩轉換方向，對準了那張貪婪的臉。
溫熱的血濺上她的鞋尖。她連眉都沒皺一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兩具抽搐的軀體。
下一秒，她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頭皮發麻。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她迅速側開腦袋。一顆子彈擦著她的頭盔飛過去。
砰！
她手裏的那具“屍體”，腦袋直接爆開！溫熱的碎片濺在她麵罩上。
她循著方向看過去，不遠處，一張皮肉被生生豁開、側臉隻剩下森白牙齒的瘋子，正對著她露出猙獰的笑。
但，那張臉還沒笑完，眉心就多了一個洞。
是清水。
她在解決完正麵的威脅後，第一時間補上了這一槍。
安小琳還沒來得及找新的盾牌，就聽見了一陣在風雪裏忽隱忽現的嗡鳴聲。
清水也聽見了。她扣扳機的手頓了一下，順著聲音的方向看。灰濛濛的天上，有一個小黑點。
她的手指搭上扳機，呼吸平穩。風從她耳邊吹過，雪落在她肩上。她眯起眼睛。
隨後，槍響，無人機炸開，碎片從天上掉下來，落在雪地裡和屍體上。嗡鳴聲沒了，世界又隻剩下風聲、雪聲和尖銳刺耳的笑聲。
清水收回槍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眼角的餘光已經捕捉到另一道寒光。她飛快側身翻滾，一把飛刀擦著她的衣角釘進身後的地裡。
砰！砰！
葉雀接住了她讓出來的空檔，從枯叢後探出半個身子，兩槍打爆了那個扔刀的瘋子的腦袋。
清水在翻滾中打空了彈匣，新彈匣在身體還沒完全停穩的時候就已經頂了上去。
她餘光瞥見吳武傑不知什麼時候也學會了安小琳那招，拎著一具瘋子的屍體當盾牌，一邊擋一邊砍，動作有些笨拙，但看起來好用。
葉雀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但誰都沒心思細想，因為剩下的瘋子還在往前湧。
當最後一個瘋子倒下，雪似乎停了。
葉雀和吳武傑氣喘籲籲，大口喘氣。安小琳站著滿地的屍群間，背對著所有人，仰著頭，身體在劇烈抖動。
清水沒看任何人。她的目光直直地盯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
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她們。
她心下一沉，皺起眉頭，低聲說了一句：“趕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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