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院長的步伐不快,但很穩。走過大廳時,那些正在做事的倖存者紛紛抬起頭,目光追著她的背影,那裏麵是全然的信賴。
“這座樓一共六層,”院長邊走邊說,“一層是公共區域,吃飯、活動、分配任務都在這裏。大家都住在二層。”
她頓了一下,接著道:“還有幾層,除了倉庫,還有一些是病房,請不要隨意活動。”
病房。
清水捕捉到這個詞。
院長沒有回頭,她走上樓梯,帶著幾人來到了二樓。
也是諾大的大廳,但沒有人,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上沒有玻璃,隻有編號。01,02,03……一直排到走廊盡頭。
“這些是病人住的房間,”院長放慢腳步,“你們盡量不要靠近。”
文連風的目光掃過那些編號,忽然開口:“病人有多少?”
“十幾個吧。”院長沒有回頭,“末日爆發的時候死了很多。剩下的都是……”
“安靜的。”
她繼續往前走。
“我帶你們看看。”
她在一扇門前停下,握住門把手,回頭看了三人一眼。
“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她們容易受驚。”
門被推開。
房間裏比走廊更暗,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進來的光線有限。靠著牆擺著幾張床,房間雖然不大,但看起來很整潔。
屋內的床上還坐幾個穿著病號服的身影。
她們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睛空洞得像是沒有焦距。
有的嘴巴微微張開,有的一直在重複同一個動作,有一個中年女人坐在最靠窗的床上,懷裏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正在一下一下地給它梳頭。她的動作很專註,很溫柔,彷彿那個娃娃是真實存在的嬰兒。
院長笑了一下,然後輕輕的退了出去。
清水、文連風、楚靜初三人沒有說話,隻是跟著院長和徐問烈繼續往前走,快到走廊盡頭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道哭聲。
很輕,但很清晰。是從前方某個房間裏傳出來的。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壓抑的嗚咽,像一個孩子被捂住嘴後拚命掙紮的聲音。
院長的腳步猛地停住。
清水看見她的背影瞬間繃緊,那種放鬆的姿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驟然收縮的警覺。
院長沒有回頭,隻是加快了步伐,徐問烈跟在後麵,臉色也變了。
那扇門半開著,院長一把推開。
偌大的房間裏,兩個女人正揪著一個病人的領子。
那病人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病號服,瘦得皮包骨頭,此刻被兩個人高馬大的女人架在中間,臉憋得通紅,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她的嘴被一隻手捂住,隻能發出那種斷斷續續的嗚咽。
旁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正捂著臉,嘴角有血。
似乎被打了。
院長站在門口的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兩個女人同時回頭。
其中一個看見院長,表情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某種理直氣壯。她鬆開病人的領子,把那瘦小的身體像破布一樣推倒在地,拍了拍手。
病人蜷縮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院長來了啊,”那女人咧嘴笑了一下,“正好,你來看看你這寶貝病人,我剛才……”
她的話還沒說完。
院長已經走到她麵前,毫不猶豫地從兜裡掏出一把手槍,抵在了那女人的腦袋上。
那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旁邊的另一個女人反應更快,連忙鬆開手,舉起雙手往後退,嘴裏喊著:“不是我,是她,是她先動的手!”
院長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嘴角那道剛才還在微笑的弧度,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和一雙
黑得恐怖的眼睛。
院長開口了。
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極慢,她聲音不大,卻無端地讓人心裏發慌。
“誰,讓,你,們,碰,她,們,了。”
那女人的瞳孔緊縮。
她原本還有些心虛,但被這麼多人盯著,她的表情開始變化。心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直氣壯。
“我又沒做什麼!”她的聲音拔高,“我不過是教訓她一下,怎麼,她們吃我們的喝我們的,還不能說了?”
她盯著院長,眼神裡閃過一絲挑釁。
“臭女人,你開槍啊。”她往前湊了湊,額頭抵在槍口上,“打死我啊。打死我,誰給你們找物資?誰出去冒險?就靠你這些寶貝病人?”
院長:“問烈。”
徐問烈一步跨上前,抬起手,啪!
響亮的一巴掌甩在那女人臉上,那女人被打得踉蹌了一步,捂著臉,瞪大眼睛,剛想開口罵。
門外,幾道腳步聲循聲而至。
院長沒有回頭,隻是說:“按住她。”
後麵趕來的葉雀和齊之一起,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出房間。另一個女人被徐問烈和李沖押著,跟了出去。
門外的走廊上,已經圍了幾個人。都是聽到動靜趕來的倖存者。
那個女人被拖到一樓大廳中央。
大廳裡原本在做事的人紛紛停下手裏的活,退到四周,讓出一片空地。
院長跟在後麵,她在那女人麵前站定。
咚。
槍托砸在那女人的額頭上。
那聲音悶而沉,像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女人慘叫一聲,捂住額頭。血從指縫裏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院長,那眼神裡終於有了恐懼。
“你——”
咚。
第二下。
這次砸在同一位置。女人的慘叫變成哭喊,她想往後退,卻被齊之和葉雀死死按住。
咚。
第三下。
女人已經哭不出來了。她隻是渾身發抖,用那種驚恐到極點的眼神看著院長。
院長終於停下了。
她握著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女人。血順著女人的臉流到下巴,滴在地上,一點一點。
周圍一片死寂。
清水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人群。
那些表情,非常耐人尋味。
有麵無表情的,有對院長不爽的,。有嘴角微微翹起的。
但所有人的臉上,都有一種共同的東西。
被警告之後的……服從。
院長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她蹲下身,掐住那女人的下巴,把那滿是血的臉抬起來。
“我說過,”院長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進這裏的條件,就是不準欺辱我的病人。”
她鬆開手,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癱軟在地的女人。
“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這話是說給那女人聽的,也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人群中,一陣騷動。
但沒有人敢出聲。
直到——
“院長。”
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一個肌肉很壯實的女人走了出來。她個子不高,但渾身的肌肉線條隔著衣服都能看出來,她走到人群最前麵,站定,看著院長。
“把我們的槍收了,你自己還留一把呢。”
院長的表情沒有變化。她隻是側過頭,目光落在那肌肉女人臉上。
“有意見?”
那女人的表情抽了抽,很明顯,她有意見。但她沒有發作。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她扯了扯嘴角,“不敢。隻是想問你,想好了嗎。”
她緩緩掃視清水三人,最後,意味深長地落在清水身上。
停住了。
清水感覺到那道目光,她沒有躲,沒有迴避。她隻是麵無表情地和那女人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那女人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院長忽然歪了歪腦袋,打斷了對視。
“問烈。”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所有人都在聽,“帶她們去找地方休息。”
徐問烈鬆開那癱軟的女人,站起身,走到清水幾人麵前。
她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冰塊。但她的動作很乾脆,朝三人招了招手,轉身就走。
清水跟在後麵,她們被帶到二樓一個偏僻的病室。
房間不大,擺著三張簡陋的床,有些空曠。
“你們仨就住這吧。”
徐問烈站在門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熱情,但眼底深處還有一絲冷漠。
三人毫不客氣地坐下。
徐問烈轉身要走,又停住。
“盡量不要亂走動。”她說,目光掃過三人,“這棟精神病院很大。活動範圍請保持在一二樓。吃飯會有人通知你們。有事可以找我,找葉雀也行。”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麼。
然後她轉身,真的要走了。
“等等。”
是文連風,她擠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有多餘的衣物嗎”
徐問烈:“有的。我去給你們拿。”
文連風點了點頭,低聲道:“謝謝。”
清水三人剛躺倒在床上,還沒休息幾分鐘,徐問烈就推門回來了,她懷裏抱著幾件衣服。
她把衣服放在床位,一同放下的,還有三包壓縮餅乾和半瓶水。
“給你們仨的。”
清水眨了眨眼睛。
“謝謝。”
徐問烈笑了,她笑起來,臉上那道刀疤會微微扯動,反而添了幾分野性的鮮活。
“不客氣。”她說,眼神裡有一絲難得的溫和,“下次教教我。你那槍法……真準。”
清水:“好。”
徐問烈點點頭,轉身走了。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盡頭。
房間裏安靜下來。
清水低頭,和文連風、楚靜初幾乎是同時伸手,迫不及待的拆開了三包壓縮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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