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荒蕪的鄉野間繞行。
在廢棄的農舍、小路之間反覆穿行。有時明明前方是平坦的路麵,李沖卻會突然調轉方向,拐進一片看似無路的野地。
有時車子會在某個不起眼的岔路口停下,等徐問烈跳下車,徒步走進樹林,幾分鐘後纔回來,揮手示意繼續前進。
清水艱難的按了按額角,她們沒有在農舍休息太久,隻不過幾個小時,在夜色變得濃黑之後,徐問烈便再度進來讓她們上車。
文連風注意到她的表情,用眼神對她示意了一下。
‘還好嗎?’
清水搖了搖頭,認真地表達她沒事。
大約二十分鐘後,前方終於出現了目標。
一座大門標識著,宜鄉療養院的大樓。
它孤零零地坐落在荒野的盡頭,背靠一座低矮的山丘,三麵都是開闊的農田,農田周圍散落著一些房屋。
清水眼神微微一怔,這似乎就是......文連風她們所尋找的......目的地?
那棟精神病院?
它是一棟六層的建築,灰色的外牆斑駁脫落,露出下麵深色的磚石。院牆很高,正門是一扇巨大的鐵柵門,銹跡斑斑,但看起來依然結實。門兩側各有一座崗亭,早已廢棄,但崗亭後麵,隱約能看見有人。
車停了下來,等待。
大約過了一分鐘,貨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入。
清水的目光低垂,大院外側,有一圈顏色不一的泥土,所有靠近地麵的枝椏都被砍掉,隻剩下光禿禿的樹榦,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落腳點。
貨車繞過主樓,停在後院的一排平房前。
徐問烈第一個跳下車。
“到了。下來吧。”
清水幾人跟著下車。
腳踩在實地上,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幾排平房看起來像是以前的職工宿舍或倉庫,門口堆放著各種木柴、水桶、一些看不出內容的箱子。有幾個身影正在那些物資旁邊忙碌,看見她們,都停下動作,。
徐問烈沒有停留,徑直朝主樓走去。
“跟上。先帶你們去見院長。”
走進主樓,清水才真正意識到這座建築的堅固。
入口處有三道鐵門。
每一道門都有人看守。那些看守者看見徐問烈,隻是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
穿過三道門,裏麵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原本應該是接待處或活動區,現在被改造成了某種公共空間。中間有幾張長桌和板凳,幾個人正圍坐在桌邊,無聲地製作處理著食物。
角落裏有人在削尖木頭,有人在修補衣物。
清水停住了腳步。
除了瘋子,這是她在末世爆發後第一次看見這麼多活人。
十幾二十個,她們雖然同樣消瘦,同樣疲憊,但眼睛裏還殘留著某種名為“活著”的光。
徐問烈穿過大廳,帶著她們走進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門,一扇半開的門前,她停下腳步。
然後,她敲了敲門。
“院長。”
門內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
“進來吧。”
門被推開。
房間裏比清水想像的要簡單。一張舊辦公桌,幾把椅子,靠牆的檔案櫃空空蕩蕩。唯一的窗戶開得很高,屋裏有些昏暗。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人。
院長。
五十歲上下的女人,頭髮已經灰白,但眼睛出奇地平靜。
她的目光落在清水幾人身上,然後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
清水沒有動。文連風和楚靜初也沒有動。
徐問烈已經退到門口,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
院長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們。
沉默持續了幾秒。
文連風率先開口:“我叫文連風。她們是楚靜初和清水。感謝收留。”
院長點了點頭,她從桌後站起來,走到窗邊,仰頭看了看那扇高窗透進來的月光。
“我叫許雲,叫我許姐,或者院長都行。”
她接著道:
“這裏以前是宜鄉市第三精神病院,”她說,“收治過兩百多個病人。現在隻剩這些房子,和這些活著的人。”
她轉過身,看著清水幾人。
“救你們是有條件的,但有幾個規矩,必須遵守。”
她的語氣依然溫和,但溫和之下,卻有一種不容反駁的堅定。
“第一,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要幹活。沒有白吃白住的人。力氣,技術,搜尋,總有你能做的。”
“第二,沒有允許,不許靠近院牆。不許私自外出。回來的人必須在外麵繞行至少半小時,確認沒有尾巴,才能進門。”
“第三,所有武器統一管理。需要用時申請,用完後歸還。私藏武器,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驅逐。”
“第四,任何時候不許大聲喧嘩。不許尖叫。不許引起不必要的動靜。”
“這些規矩,是為了讓所有人活下去。不遵守,就隻能離開。”
屋裏安靜下來。
文連風第一個點頭:“明白。”
楚靜初跟著點了點頭。
清水:“我明白。”
院長看著她們,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你們可以先休息兩天。走吧,我帶你們去尋找住處。”
徐問烈從門框上直起身。
“走吧。”
清水三人轉身,跟著她們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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