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既定,便不再猶豫。
二十分鐘的短暫休整後,隊伍沉默而迅速地行動起來。
天空依舊灰沉沉,不透一絲光亮,也沒有雨,隻有無盡壓抑的陰霾。
分不清是接下來是白晝還是夜色。
接下來的時間,文連風沒有再停下休息過,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異議。
她們沒有繼續沿著高速公路主幹道前進,而從一個護欄缺口處,小心翼翼地下了高速。
坡陡路滑,碎石和乾枯的樹枝不時絆腳。吳武傑走在最前,用手中的尖頭鏟為後麵的人開路,撬開擋路的斷枝或鬆動石塊。
下到坡底,是一條更寬廣的舊國道。
路麵龜裂,裂縫中長出頑強的雜草,廢棄的車輛殘骸比高速上多一些,翻倒在路邊。
路旁偶爾能看到荒廢的農舍。
隊伍在國道上加快了行進速度。文連風的目標明確,儘快遠離開闊地帶。
一路上異常安靜,除了風聲和她們自己的腳步聲、喘息聲,連鳥叫都稀少得可憐。
隨著不斷前行,地勢趨於平緩,出現了大片荒廢的田野和乾涸的溝渠。
她們進入了郊區的邊緣。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了水聲。
不是山間溪流的潺潺,而是更沉悶的隆隆聲。空氣也變得潮濕起來。
“到了。”走在前方楚靜初說道,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眾人穿過最後一片窪地,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在前。河水呈黃褐色,翻湧著泡沫和雜物。河對岸是更加茂密的森林。
而她們的目標,就在河流的對岸,一個巨大的黑洞洞的方形洞口。
那便是泄洪涵洞的入口。
它比想像中更加懾人。內部漆黑一片,吞噬了所有光線,一股陰冷的風,持續不斷地從洞口湧出,吹在臉上,冰冷刺骨。
這就是通往城市地下管道的入口。
文連風在距離洞口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示意隊伍隱蔽在幾塊巨大的混凝土碎塊後麵。
她舉起望遠鏡,仔細而緩慢地觀察著洞口周圍的地麵,洞壁上方,以及河流上下遊的動靜。
足足觀察了五分鐘,她才放下望遠鏡,低聲道:“入口沒有近期進出的痕跡。準備進去。保持警惕。”
她看向關玉珍:“關姐,你熟悉管道結構,你在我們身邊帶路。”
關玉珍默默地點了點頭,從揹包裡掏出一支小型手電筒,檢查了一下。
然後,她緊了緊身上揹著的兩個包,深吸一口氣,跟隨著文連風和楚靜初朝著那漆黑的洞口走去。
清水和宋雲清緊跟其後,吳武傑和全林走在最後方。
越靠近洞口,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流越強。
終於,踏入洞口。
光線驟然消失,如同一步踏進了另一個世界。手電筒的光柱劃破黑暗,顯得微不足道,隻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和腳下流淌的淺淺積水。
冰冷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全身,比外麵陰冷的空氣要低好幾度,直往骨頭縫裏鑽。
水聲在封閉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變成一種無處不在的轟鳴。讓清水本就混亂的大腦徹底被擾亂。
洞口隻是冰山一角。真正進來之後,眾人才發現這內部大得驚人。
“這裏……大得不行。”楚靜初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的確,與地麵上危機四伏,但視野相對開闊的環境不同,這裏是一個充滿壓迫感的全新空間。
黑暗剝奪了大部分視覺資訊,巨大的回聲乾擾了聽覺判斷,冰冷的積水和濕滑的地麵威脅著平衡,而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不知道藏著什麼。
關玉珍抬頭手電光仔細辨認著洞壁上一些模糊的編號,她辨認了一會兒,指了一個方向。
“這邊走。”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一片轟鳴中,必須稍微提高音量才能讓後麵的人聽清,“我們要找的是通往城市地下管道的支線入口,大概在前麵一公裡左右。注意腳下,很滑。盡量走在步道中間,別靠近水溝邊緣,有些地方可能不結實。”
在她的帶領下,隊伍開始在這條巨大的地下管道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清水踩在冰冷刺骨的積水裏,陌生的區域讓她腦海內的低語驟然消失,伴隨而來的是四麵八方的翁鳴聲。
她的精神平復下來,神經卻緊張到極致。
宋雲清走在她旁邊,身體似乎比在地麵上時綳得更緊,她不時猛地轉頭看向某個黑暗的方向,彷彿聽到了什麼別人聽不到的聲音,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她原本就脆弱的精神狀態,似乎更加不穩定了。
不停的前進和打轉,眾人的方向感早已徹底喪失。全靠關玉珍的辨認,隊伍纔不至於徹底迷失。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關玉珍再次停下,這次她的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喜悅:
“我們……應該已經進入城市地下管網的一部分了。”
她用手電光照了照側前方一條岔道入口,那裏隱約能看到一些嵌入牆壁的管道,“這裏連線著舊城區的排水管道。雖然複雜,但也意味著我們離目標區域更近了。”
清水沒有喜悅,因為她注意到旁邊的宋雲清,狀態越來越不對。
她的身體抖得不行,清水能夠看見她瞪大到極致的眼眸,眼眶幾乎要裂開。
她像一隻被困在透明箱子裏的動物,能看見危險逼近,卻無法逃脫。
清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一沉,她伸出手握住了宋雲清一隻冰冷顫抖的手。
宋雲清猛地一顫,像是被這接觸驚到,又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如同生鏽的機器般轉過頭,看向清水。黑暗中,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裏麵隻有極致的恐懼。
然後,她說:
“我……怕。”
就在這一瞬間,彷彿某種冰冷的電流穿透了兩人交握的手,清水竟然瞬間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怕的不是這無邊的黑暗。
她怕的是瘋子。
這裏……有瘋子。
清水緩緩轉回頭,目光投向她們的後方,那裏隻有一片黑暗。
什麼也看不見。
她又看向宋雲清,然後她閉上了眼,強迫自己遮蔽掉水流噪音,用盡全部心神去感知。
冰冷潮濕的空氣湧入鼻腔,帶著鐵鏽、淤泥和積水的腐敗氣味。
然而……
有那麼一瞬間,一絲極其微弱的甜膩,像一縷蛛絲,悄然飄過她的嗅覺邊緣。
真的……有瘋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