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耀天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手上的頭顱便緩緩消散,變成了一點一點的小光點。
在眾人震驚地目光下,光點凝聚成了一塊掌心大小的物體,落在百裏耀天手上。
光緩緩散去,在百裏耀天手心靜靜躺著的,赫然是一塊校徽。
安以琛麵露驚訝,率先喊道:“是晶晶的校徽!”
“晶晶是誰?”三柳疑惑地問。
百裏耀天簡要的把在副本內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三柳眯著眼,她這次是真的有點想進副本刷一遍了。
這麽純血的畜生,不多見啊。
不能好好“招待”一下真是遺憾。
“你明明在副本裏拿了一塊,為什麽這裏還有一個?”聽百裏耀天說完後,武景珩好奇提問。
“剛出來就沒有了。”
她在副本裏穿著校服,校徽被她用楊晶晶的半截胳膊獻祭了之後,重新塞進了兜裏。
但出來的時候,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原本的那一身,校服連帶著口袋裏的校徽,都在她出來的那一瞬間不見了。
三柳若有所思,“也就是說,副本裏的東西無法帶出外界?那她怎麽出來的?”她指了指安以琛。
“還有廖言的頭。”武景珩補充。
安以琛聽著她們的談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色有一瞬間的晦暗,又馬上恢複了平靜。
百裏耀天瞥了一眼,“她的話,可能是因為,我把她契約了?”
所以嚴格上講,她已經不再是副本裏的人物,而是她的人。
三柳、武景珩:“……”
武景珩麵帶譴責,彷彿她是雇傭童工的黑心商人,三柳無所謂,隻是有些驚訝的看了看安以琛。
陸忍:“?”
不知為何在他知道百裏耀天這麽快又契約了新的人之後心裏有些波動,思緒也不再平靜。
抬眼看了看百裏耀天,又看了看安以琛。
眯眼,不對,這個女孩,似乎有秘密。
她不像她表現出的如同乖學生一樣的無害。
想到百裏耀天得到水上書認主之後的臉色變換。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水上書一定給百裏耀天帶來了很大的幫助,甚至可以幫助百裏耀天從他這裏得到些什麽,這是他當時根據自己觀察就得出的結論。
他並不在意被她從自己這得到什麽,相反,他很高興自己還有價值。
看了看安以琛後又重新垂下眸,內心又回歸了平靜,那麽,她契約她也是為了得到她身上的東西吧?
這邊百裏耀天還在跟三柳她們討論著。
百裏耀天想了下,“至於廖言的頭,大概是背後的人送給我的?這不是變成校徽了嘛。”
幾人沉默,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一兩次湊巧還好說,但如此明顯的巧合已經擺明瞭對方是衝著百裏耀天來的。
三柳率先問道:“那這個算是通關獎勵?”
“這啥意思,給你發個紀念品?”
“誰知道呢?可能是關鍵道具也說不準。”百裏耀天邊說邊隨手把玩著,不經意間指腹擦過了一個地方。
“嗯?”怎麽感覺有凹凸不平的地方。
百裏耀天拿起校徽,仔細看,發現是一隻小羊的圖案,似乎是人為刻上去的,歪歪扭扭。
她輕輕摸了摸,心裏明白應該是楊晶晶刻的。
似乎觸碰到了什麽機關,校徽在圖案被她撫摸的那一刻綻放出光芒,空氣中突然傳出了一個陌生的女聲,低沉,語氣中帶著莫名的情感:
“貪婪,人性對權力的渴求;貪婪,眾生對生存的**。”
“最開始我想活下去,後麵想複仇,一步一步,我想要錢,要權,要地位,要身份,要成為王。”
“可是明明最初,我隻是想活下去。”
眾人一片寂靜。
陌生的女聲在說完之後就消失了,同時,校徽上散發的光也消失了。
百裏耀天看了看沒動靜了的校徽,重新摸了摸,又敲了敲,在確定它真的不會在莫名其妙突然說話了之後,才道:“錄音機?”
“一次性錄音機。”三柳糾正。
“這說的啥意思?”武景珩不解。
百裏耀天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先回去吧,這個就先放著,現線上索太少,想了也是白想。”
路上,安以琛一直沉默不語,百裏耀天看著對方神遊天外的樣子,走了過去,“覺得自己是虛假的,鑽牛角尖了?”
她一眼就看出對方糾結的點,從知道她的世界隻是一個副本開始安以琛就開始不對勁了,情緒低落,也提不起興致。
安以琛看了她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是說如果,是你的話……你發現你的世界是虛假的,不真實的,你會怎麽做。”她茫然道。
她明明應該有心理準備的,她想。
被困在蘭山一中的時候,她的認知被修改了,記憶裏是正常的學校突然有一天所有人變成了偽人,學校也出不去了,她那個時候就想,這個世界肯定出問題了,說不定這個世界也是假的。
結果,真的是假的。
她苦笑,一切都是廖言利用克希拉跟楊晶晶的校徽創造出來的,為的就是欺騙那些“外來者”。
回溯了這麽多次,她早分不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假了。
可為什麽,在跟隨百裏耀天出來見識到外麵的藍天之後,還是會有數不盡的哀傷呢?
她跟百裏耀天,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她被人設計,甚至都不會來到她的世界。
她也不會知道,自己的世界,隻是一個副本而已。
“真與假,有這麽重要嗎?”百裏耀天淡淡地說。
“佛家說大千世界,你知道有多少個世界嗎?一千個世界為小千,一千個小千為中千,一千個中千為大千,總共十億個世界。”
“甲世界的人來到了乙世界,你覺得對她來說,哪個世界是真,哪個世界為假?”
安以琛一時語塞。
百裏耀天繼續說道:“真與假並不是單純靠這些評判的,而且,也不該去評判自身所在世界的真假。”
“那靠什麽?”安以琛直勾勾地看著百裏耀天說。
她歎口氣,慢慢走上前,輕輕點了點她的胸口,“你的心。”
“你活得瀟灑,有意義,一生快意恩仇,不留遺憾,就算世界是假的又如何?你活得憋屈,毫無價值,浪費生命,哪怕世界是真的又怎樣?”
“重要的不是真假,是你怎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