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琛愣在原地,她的話語如同她的刀一樣,直直地,橫衝直撞地進到了她心裏,一瞬間,從副本出來到現在積攢的陰霾都被驅逐,靈台空明,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清澈明晰。
百裏耀天欣賞地看著眼前重新變得明媚的少女,安以琛此時還穿著副本裏的校服,紮著低馬尾,麵板白皙,五官秀麗,一副乖學生好孩子的樣子,她對著她感激地笑笑,親昵地蹭著她的手臂,“謝謝你,百裏同學。”
她糾正,“是首席。”
三柳在一旁撇嘴,“臭屁,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似的。”眼神裏卻是遮不住的笑意。
……
幾人在原來被陸啟監視的據點過了一夜。
三柳抱怨著,“原本以為把陸啟殺了就能住他的別墅了,結果還是要回來。”
百裏耀天正坐在地上閉目養神,身邊的安以琛正小心翼翼地脫下她的黑色長袖,給她的傷口上藥。
“你去住啊,我又不攔著你。”
三柳看著穿著運動內衣背心,閉著眼老神在在地百裏耀天,怒道:“那裏麵被你搞得跟邪教的獻祭現場一樣,還有個過期人類少了頭躺在那,怎麽睡?!”
看著一旁的安以琛忙前忙後地給她上藥,這貨坐在那不動如山,她就來氣:“安以琛你別給她上藥了,疼不死她!”
安以琛正處理完她胸口以上的那些擦傷割傷,正要處理她腹部的傷口,聽到這話像是被提醒了一般:“對,處理不好會很疼的!等會睡前還要再上一遍藥。”
三柳瞪大眼:“……”
百裏耀天看了看三柳一副“清華苗子就是這種理解水平?”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安以琛拿著棉簽跟傷藥的手停頓了一下,看著麵前的女人。
平時穿著寬鬆的長袖看不出來,現在脫了衣服才發現,百裏耀天的身材極具力量感,流暢、鼓起的肌肉線條,清晰分明的腹肌,貼身的運動內衣背心緊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她寬闊的肩膀。因為常年做任務,身上有著大大小小不同形狀的傷疤,此時正難得的笑著,一直嚴肅的繃著的臉此刻舒展開,明明不是多麽奪目的臉,此刻卻散發著說不出的味道與氣質。
安以琛忍不住輕輕觸碰她的那些傷疤,冷不丁撞上百裏耀天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慌亂收回手,迅速處理著她腹部的傷口。
“怎麽?覺得不好看?”百裏耀天看著她略微紅的耳根,問道。
“……沒有。”
她換了個姿勢,讓她處理得更方便。
“以前在公司的時候,有一次一個外部的官員前來挑選執行他任務的暗殺者。那時我剛出完任務,那個任務讓我受了不小的傷,我一瘸一拐回來,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剛好碰到他。”
“他慊惡地說了一句‘這麽多疤,真難看’。”
“我的領導連忙推銷我,說我是首席,能力很強。”
“他不屑一顧,‘真這麽強,還能有這麽多疤?女人就是不頂用,還是讓身材前凸後翹,麵板白皙光滑沒有瑕疵,用用美人計完成任務吧’。”
安以琛呼吸急促起來,瞳孔泛著紅,似乎馬上要變異了。
百裏耀天莞爾,“要不要聽聽他的結局?”
安以琛不語,看著她,拳頭緊攥著。
她回想起那段記憶,眼神陡然變得幽深,嘴角的笑容也顯得詭譎了起來,“我把他帶回家,做成了人彘。他喜歡麵板光滑白皙沒有瑕疵,可他的麵板既黑,又粗糙,還有痘、脂肪粒、雞皮、痣,真惡心,我就用刀幫他全挖了。我記得他在酒桌勸酒的時候說‘女人要多喝酒,酒會讓人麵板好’,我就把去掉瑕疵的他泡到酒裏。”
“他喜歡前凸後翹,我就幫他‘塑形’。但他身材實在是太肥碩了,都是脂肪,我隻能用刀把多餘的肉切掉,再拚在他的胸前,用針縫好。”
“完工的時候,我把他抬起來,讓他立在鏡子前麵,看看好不好看。他卻直接嚇瘋了,真沒意思。”
安以琛逐漸平靜下來,安靜地聽著她的敘述,似乎沒看到她陷入回憶,帶著病態的興奮的樣子。
其實她在副本裏就看出來一點苗頭,百裏耀天是一個極度戀虐殺的人。
她跟三柳不同,三柳喜歡的是戰鬥,她喜歡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被對方打或者打對方,隻要在戰鬥,她就很喜歡。
百裏耀天喜愛的是虐殺,對方越慘,叫得越大聲,神情越痛苦,她就越興奮。
同時還很喜歡遊離於生死的刺激感。
對於危險,別人敬而遠之,她卻迫不及待。
“那之後,我第一次開始審視我身上的疤痕。”
“男人們總覺得女人隻有麵板光滑沒有瑕疵纔是好的。”
“可當我站在鏡子麵前,看著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的時候。”
“我感受到的,隻有用這些疤痕換來的勝利。”
百裏耀天認真道。
“每一個疤,都代表著一個任務,一個被我殺掉的人,一次在生與死的賭局中,我贏下的生。”
她有些癡迷的用手輕輕摩挲著那些疤痕。
“這些疤痕,真美啊。”
安以琛的情緒似乎被她感染,臉上微微帶了點紅,用眼神一點一點摸著這一條條疤痕,喃喃著說:“確實,真美啊。”
……
武景珩皺著眉在一邊看著氣氛詭異的兩人,朝三柳走去,順手遞上一瓶礦泉水說:“她幹嘛呢?安以琛還是未成年的學生啊!”
三柳看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神帶著將對方視為自己偶像的崇拜,身子越發往百裏耀天身上湊的安以琛,又看了看看似在做飯,實際上餘光瞄著百裏耀天,耳朵聽著她們的對話,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心不在焉地把鹽當成糖往菜裏狂加的陸忍。
默默捏爆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水濺了一地,她額頭青筋跳動,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她養死士呢!”
武景珩看著對方捏爆了水瓶之後氣衝衝地走了。
“真是的,多浪費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