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麻木地被他帶到地下室。
本以為他又想出什麽折磨她的新方法,卻沒想到,從來沒有其他人出現過的地下室出現新的人。
正是上次去醫院找她的女生。
空曠的房間裏,瘦瘦小小的身影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地上到處都是血跡。
“你把她怎麽了……你對她幹了什麽?!”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渾身顫抖,連忙去看她的情況。
厲言似乎想起了很美好的記憶,臉色泛起紅暈:“我可什麽都沒做,她隻是……不乖,想逃跑。”低笑了兩聲,又說,“我的寶貝們好好‘招待’了她。”
“真是,多麽美麗的畫麵啊……”
“你這個瘋子!畜生!”她再也難以忍受他的胡言亂語,更看不得他將別人的生命當作給自己取樂的工具,滿臉是淚地唾罵著。
厲言此時的心情確實是極好,甚至對她的咒罵也不以為然,微笑道:“好好享受這個‘驚喜’吧。”
說罷轉頭離去。
她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又待了自己也數不清的時間,隻是這次,有人陪著她一起。
她幫她止血,地下室有些被她藏得很好的藥品,她都給她用了,總算,那個瘦小的女孩在一天後醒來,命總算保住了。
她充滿恐懼地看著她,似乎還沉浸在被厲言折磨的記憶裏。
她安慰了許久她纔回神,看著她眼淚啪嗒啪嗒掉,無聲地哭泣。
她這才發現,她的舌頭被割掉了。
忍下心頭翻湧的憤怒與恨意,她溫柔地揉著她的腦袋,告訴她地上灰塵很多,可以用手在地上寫字,想說什麽,就寫出來。
看著她寫下的字,她才明白,女孩回家之後或許是從她的反應裏猜到了什麽,怯怯地懇求爸爸說自己不想“享福”了,誰知男人勃然大怒,硬是將她拉到厲言麵前,厲言笑眯眯地問她發生了什麽,她看著男人溫和的笑容,不知為何卻隻感到一陣陰冷。正當她拚命思考著如何撒謊時,男人拿出了一本極其簡陋的日記,是她的日記,用各種廢紙、爛紙做成的一本日記,上麵記下了她每日發生的事情。
厲言看完沒說什麽,倒是男人殷勤地表示她做錯了事情,校長可以隨意懲罰她,他先回去了。
她直覺感到不對,哭喊著求他帶她一起離開,卻被男人一腳踹了回來。
再次醒來,就是在地下室了。
厲言麵無表情地說她犯得最大的錯誤就是多嘴跟她說了不該說的,這個嘴巴,該罰。
她哀嚎著被割了舌頭,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恐懼,隻想著要逃,誤打誤撞地闖進了那道暗門,觸發了陷阱。
所幸受得傷不嚴重,安以琛邊幫她簡單處理傷口,邊看著乖巧的女孩怯怯地在地上寫“安姐姐,他是你爸爸嗎?”
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壓下對他強烈的殺意,淡淡地說:“從血緣跟法律上說,是。”
隻是他從來不在外麵說他們之間的關係,學校裏沒人知道,她巴不得與他撇清關係,也從沒說過。
“他是不是對你很不好。”女孩有些低落地說,“對不起,之前還讓你幫我說話,要不是我擅自來找你,你就不會被我連累了。”
安以琛心裏一軟,語氣柔和道:“不,你做的很好。你讓我知道了真相。”
女孩抬起頭,不解道:“可是這有什麽用?與其知道真相痛苦的死掉,還不如被蒙在鼓裏,起碼還能活。”
她憐愛地看著她,撫摸著她的臉:“對我來說,活著沒有真相重要。”
“不要麻木、漠然地活著。”
“要鬥爭,要反抗,要不屈。”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
真是許久不來了。
安以琛靜靜地躺在地下室,心想。身上的黑袍已經變得髒兮兮的,勾破了不少,露出下麵青紫的麵板。
上次進地下室的時候,她還活著。
而現在。
她抬起手,看著那一小截白皙的手臂,忽然用另一隻手把黑袍往上一拉,袖子下麵赫然是青紫的麵板,上麵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紅點。
詭異的是,被青紫麵板覆蓋的大臂,極為粗壯,麵板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而下半截手臂則是正常人的樣子,隻是帶著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且極其瘦小。
安以琛細細撫摸著青紫色麵板與正常膚色的交界處,那一圈,全是線與針孔。
那截正常人一樣的手臂,竟是被生生縫上去的。
“看起來你已經全部恢複了。”男人戲謔的聲音響起。
她緩緩坐起來,看向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口的厲言。
他看起來似乎遇到了什麽很高興的事情,臉上的紅暈還沒消散,眼眸泛著光,一看就處於極為興奮的狀態。
果然,他也沒管安以琛,自顧自地開口:“以琛,你的朋友總是這麽有意思。”像是回味到最興奮的部分,他眯起眼,忍不住低笑起來,“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不枉我當初留你一條命,你果然會給我帶來驚喜。”
“啊……我真是太期待她找過來的時候了。”
“這次要留下什麽部位好呢?”
“手嗎?她的手拿刀的樣子真可愛啊。還是臉?哦不要,她的臉不好看。那眼睛?她的眼睛真是太漂亮了。可是她的嘴巴也很有趣,總是會說出一些讓我興奮的話……啊怎麽辦,我都捨不得殺她了。”
安以琛沉默地看著他。
他又突然開始不滿:“你為什麽不說話?跟爸爸已經沒話說了嗎?我很傷心,以琛。”
“……”
“算了,你不想說就不說了。我知道的,你是個好孩子對嗎?你會幫爸爸的,對嗎?”
厲言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伸手摘下來她一直穿著的黑袍,抬起她露出的臉,欣喜地笑了:“看起來又變強了,你果然是爸爸的好孩子。”
……
另一頭的百裏耀天在厲言的辦公桌旁的資料中找到了當初幾個來支教的女老師的名單資料。
“楊芸?”百裏耀天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