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不是這樣。他隻是怕媽媽會告訴她什麽，而且跟他說了他也不會帶她去找媽媽，隻會找各種理由搪塞她。
她將頭埋在厲言的懷裏，忍著心裏的惡心，冷漠地想。
果不其然，在她試探地問過幾次之後，男人都謊稱母親生病了，不適合見人。
她便再也沒有提過。
似乎是覺得她已經見識過了，厲言之後便不再掩飾，經常說她不聽話便將她關進地下室。
直到她逐漸長大，進入了蘭山一中。
比同齡人高得多的成績使她很快被很多人熟知，到最後，她過於優異的成績甚至讓鎮子上的人都有所耳聞。
還沒高考，但她已經是鎮上的“清北預備生”了。
厲言起初很不高興，因為她的優秀會讓太多不必要的閑雜人等注意到她，那樣他就沒法三天兩頭讓她去地下室了。
可不知道哪天起，厲言突然因她的成績優異而十分高興。
甚至還弄了很多卷子，資料來讓她複習。
與此同時，學校的資源也好了很多，大家吃的不再是難以下嚥的饅頭配鹹菜跟薄得像水一樣的粥配爛掉的菜葉。
而是熱騰騰的白米飯。
甚至可以吃上魚、肉、蛋。
大家都很高興，隻有她注意到，學校裏的女生逐漸減少，男生慢慢多了起來。
她不知道厲言做了什麽，但她知道肯定有問題。
她想暗中調查，於是趁厲言不在偷溜進他辦公室，翻看資料。
還沒等她翻到什麽線索，就被厲言抓了個正著。
那一次，她差點死在了地下室。
她來地下室這麽多次，頭一次知道，原來裏麵還有道暗門，似乎可以直接通往外麵。厲言往門後藏了很多東西，他陰沉著臉拿了其中一個過來的時候她才發現，是一根棍子，上麵密密麻麻的，是凹凸不平的木刺。
厲言說，他往門後放了很多好玩的東西，就是想著有一天，她想逃跑的時候發現。他做了機關，不按特殊的方法開門那些東西就會發射。
男人似乎想到了很美妙的畫麵，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的臉上有了紅暈：“那一定會很有趣的……逃跑的壞孩子被抓個正著，嗬嗬……可惜，你太沒用了，連最門口的弩都沒觸發過。”
厲言失望地望著她，手上毫不留情。
地下室裏充斥著她的慘叫。
……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她麻木地看著天花板。
居然沒死。
厲言還沒折磨夠她嗎。
突然，病房被開啟了一條縫，一個腦袋悄悄湊了進來。
“你還好嗎？”聲音小小的女聲突兀地出現在耳邊。
她被嚇了一跳， 下意識一轉頭，卻牽扯到傷口，疼得一陣呲牙咧嘴。
麵前麵黃肌瘦的小女孩立馬擔憂地看著她，“對不起……”
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小女孩，有些疑惑：“你認識我？”
瘦小的女生立馬開心道：“知道啊！你是那個全校第一！她們說你可厲害了，是我們的希望呢。”
希望嗎……
她垂眸斂下眼裏的苦澀，又問道：“你是蘭山一中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女孩有些落寞地說：“我以前是。媽媽是老師，她說女孩子就應該上學。後來……爸爸覺得我讀書太費錢了。”
她睜大眼睛：“厲……校長不是不對女生收學費的嗎？”
女孩奇怪地說：“怎麽會有學校不收費？”
麵前的女孩神色不似作假，她是真的覺得疑惑，也從來沒聽過不收費一事……可是蘭山一中從建立開始，打的就是讓女孩多一個讀書的機會的旗號，怎麽可能收學費？！
那些從社會中籌集的善款……厲言都用到哪裏去了？
她呼吸開始急促，隻感受到好像有盆冷水澆在她身上，從頭涼到了腳。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女孩看看她，似是不解，又說道：“但校長好像去過一些女孩家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我看到他把幾個女孩帶走了之後，她們就再也沒出現過。”頓了頓，語氣中充滿了羨慕，“爸爸說，她們是去享福了。”
抬頭又被她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你怎麽了？”
她感到一陣陣發冷，喉嚨發緊，指甲深深扣進肉裏：“你有看到校長帶她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出城的方向。”她想了下，“不然怎麽叫享福呢？出去了，就不用挨餓受凍啦。”
看著她的病房，眼裏都是羨慕：“你家裏應該很有錢吧？真好，生病了都可以住醫院，這個好像是最好的病房，我找了半天呢。”
她似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般：“最好的病房？”
厲言怎麽可能對她這麽好心？而且，他哪來的錢……？
“對啊。我問過護士，是她說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知道你成績好，肯定跟校長交流多，能不能跟他說說，把我也接去享福呀？”
她不懂為什麽說完這句話之後麵前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看她的眼神是那樣的複雜，悲憫、不忍、心疼、還有憤怒。
她問，你家裏人同意嗎？
她想到爸爸聽到她說的話時露出的笑容，說同意的，爸爸說隻要她說服校長，他就讓她走。
病床上的女孩渾身都纏滿了繃帶，卻還是艱難地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流著淚，似乎又想起什麽，說道：“你說你媽媽是老師，你去跟她說好嗎？去跟她講，校長想帶你去城裏，‘享福’。”
她加重了最後兩個字，似乎帶著一股很強烈的情緒，眼睛死死地看著她。
她看不懂她的情緒，聽她提起自己的母親，有些低落道：“媽媽，很早很早之前就不見了。爸爸說，媽媽不愛我，丟下我自己跑了。”
緊握著她的手慢慢鬆開，她看著病床上的女孩失神地看著天花板，臉色蒼白，眼神麻木，周身氣息充滿著絕望。
她在病床上躺了幾個月，除了護士定時來換藥送吃的以外沒人再來看過她。
她滿心絕望的回到家，卻看到春風滿麵的厲言。
“乖孩子，回來了？爸爸有個驚喜要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