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放開我！大小姐！二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健太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他雖然之前已經被玫瑰折磨得不成人形，渾身潰爛，但在麵對那個深不見底的祭壇漩渦時，求生欲還是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力量。
他拚命地用那雙隻剩下骨頭和爛肉的手抓著地麵的石縫，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我是被逼的！我是為了女兒啊！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別把我扔進去！”
日向玫瑰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個曾經的族人，眼中的厭惡沒有絲毫消減。
“給你個痛快？那誰來給那些被你害死的族人痛快？”
她抱著雙臂，太刀上的血跡還沒幹透，
“進去吧你，這是你最後一點價值了。”
日向桔梗沒有說話。
她穿著那身華麗的十二單衣，雖然行動有些不便，但她的動作卻異常堅決。
她走到健太身後，那張平日裏溫柔恬靜的臉上，此刻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為了日向家，為了活下去。”
桔梗輕聲低語，像是祈禱，又像是詛咒。
隨後，她伸出纖細的手，猛地一推。
“不——！！！”
健太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地下溶洞中回蕩，瞬間被拉長、扭曲。
他跌入了祭壇中央那個黑色的漩渦。
並沒有落地的聲音。
隻有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哢嚓……滋滋……咕嚕……”
就像是把一大塊帶骨的肉扔進了絞肉機裡。
祭壇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紅光大盛。
一股邪惡的氣息噴湧而出，那是邪神嘗到了甜頭後的興奮。
然而，紅光僅僅閃爍了幾秒鐘，就迅速黯淡了下去。
祭壇重新恢復了死寂，隻有那股意猶未盡的飢餓感依然瀰漫在空氣中。
“這……”
桔梗愣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秦楓。
“主人……好像……沒什麼反應？”
秦楓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開啟了GM許可權的“能量視界”。
隻見祭壇下方的那個龐大意識，隻是稍微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然後又睡過去了。
一個普通的成年男子，哪怕是吃了變異藥丸的，所蘊含的生命能量對於這種級別的邪神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
頂多算是一顆瓜子仁。
“當然不夠。”
秦楓淡淡地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戲謔。
“你指望靠一隻螞蟻去餵飽一頭大象嗎？”
其實，隻要他願意，動動手指就能修改祭壇的資料，直接把那個什麼邪神拽出來，或者是直接把通道開啟。
但他沒有這麼做。
因為這是一場測試。
一場關於忠誠、魄力以及……覺悟的測試。
如果日向姐妹連這點投名狀都交不出來，那她們也沒資格當他在島國的代理人。
“祭壇餓了。”
秦楓指了指那個黑色的漩渦，聲音冷酷如冰。
“它需要更多的血肉，更多的靈魂，更多的……燃料。”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桔梗和玫瑰。
“你們應該知道哪裏有燃料吧？”
“山下那些變異的怪物，還有那些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輻射人……他們雖然爛了點，但勝在量大管飽。”
“去吧。帶人下山。”
“把他們抓回來，填滿這個祭壇。”
“什麼？！”
日向玫瑰臉色驟變，她猛地向前一步，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幾度。
“下山？！現在？！”
“秦……秦司令！您是不是在開玩笑？”
玫瑰指著頭頂，那是通往外界的方向。
“我們現在是被圍困的狀態！雖然那個胖子死了，但山下還有無數的輻射人和遊盪的變異獸！我們的防禦工事都已經損毀大半，族人死傷慘重，剩下的也都餓得拿不動刀了！”
“這種時候讓我們主動出擊去抓人？那不是去送死嗎？那是給那些怪物送外賣！”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我們做不到！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姐姐！”
一聲厲喝打斷了玫瑰的咆哮。
日向桔梗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了姐姐的手臂，力氣大得讓玫瑰都感到疼痛。
桔梗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楓的臉色，發現對方並沒有生氣，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閉嘴！不要在主人麵前失禮！”
桔梗壓低聲音訓斥道，隨後立刻轉身，麵對秦楓，再次跪了下去。
那繁複的十二單衣鋪散在地，像是一朵盛開的雲。
“遵命，主人！”
她的聲音堅定，沒有一絲猶豫，甚至帶著一種狂熱的決絕。
“日向一族，誓死完成任務！”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死多少人，我們都會把祭品帶回來！填滿這個祭壇！”
“請主人放心！”
秦楓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聰明。
夠狠。
這纔是亂世生存之道。
“很好。”
秦楓點了點頭，並沒有給她們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比如高達或者武器。
既然要當狗，那就得學會自己覓食。
“我就在這裏等著。希望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能看到成果。”
秦楓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困了。
“對了，今晚我住哪？”
“啊……是！”
桔梗連忙站起身，顧不上膝蓋的痠痛，
“請隨我來。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那是我和姐姐的房間。”
她的臉微微一紅，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那是神社裏唯一沒有被戰火波及、也是最乾淨的房間。雖然比不上皇宮的奢華，但……還請主人委屈一下。”
“被褥都是新的，帶著……帶著桔梗花的香味。”
她暗示得很明顯。
如果秦楓需要，她隨時可以把自己也變成“被褥”的一部分。
“帶路吧。”
秦楓並沒有多說什麼，帶著一直沒說話的狂三跟了上去。
……
神社後院，桔梗的閨房門口。
將秦楓和狂三安頓好後，桔梗恭敬地退了出來，輕輕拉上了紙門。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恭敬和羞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繃和冷酷。
“你瘋了嗎？！”
一隻手猛地從旁邊伸出來，一把將她拽到了迴廊的陰影角落裏。
日向玫瑰死死地盯著妹妹，眼睛裏佈滿了血絲，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不解。
“日向桔梗！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下山抓人？還是去抓那些輻射人？你知道山下有多少那種怪物嗎？幾千？幾萬？！”
“我們就剩不到一百個能打的了！而且一個個餓得跟鬼一樣！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玫瑰抓著桔梗的肩膀，用力搖晃著，
“那個男人……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們的死活！他就是在玩弄我們！他想看我們去送死！”
“冷靜點，姐姐。”
桔梗任由姐姐搖晃著，她的表情平靜得可怕。
“我沒瘋。我很清醒。”
她抬起手，慢慢地掰開了玫瑰的手指。
“你說得對，他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桔梗看著那扇緊閉的紙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在他眼裏，我們和那些輻射人、和那些變異獸沒什麼區別。都是螻蟻，都是工具。”
“但是……”
桔梗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森寒。
“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機會？去死的機會嗎？”玫瑰冷笑。
“不，是活下去的機會。”
桔梗逼視著玫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姐姐，你還沒看明白嗎？”
“在這個末世，想活下去，隻有兩條路。要麼自己變成怪物，要麼……抱住神的大腿。”
“秦司令就是神。他擁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力量，擁有數不盡的物資。”
“如果我們現在退縮了，告訴他我們做不到，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桔梗冷笑一聲，
“他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們。甚至……隨手把我們滅了，換一批更聽話、更有用的狗。”
“不抱牢這根大腿，我們遲早會餓死，或者被外麵的怪物吃掉。那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
“可是……”
玫瑰咬著嘴唇，
“這任務太難了……”
“難也要做！”
桔梗打斷了她，眼中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隻要我們做到了，隻要我們證明瞭自己的價值，證明瞭我們是一把鋒利的刀……”
“那我們就能得到他的賞識，得到食物，得到庇護，甚至……得到力量。”
“到時候，整個島國，誰還敢欺負日向家？”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
“現在，聽我的命令。”
“去把所有還能喘氣的、還能拿得動刀的族人都叫起來。”
“不管男女，不管老少，隻要能動，都給我帶上。”
“把庫房裏剩下的那幾輛卡車全部發動起來。把所有的汽油都加上。”
“帶上所有的武器，所有的炸藥。”
桔梗的目光看向山下那片漆黑的廢墟城市。
“今晚，我們要去狩獵。”
“不是為了正義，也不是為了復仇。”
“隻是為了讓主人看到……我們牙齒的鋒利。”
玫瑰看著此時的妹妹。
那個平日裏溫柔、隻會射箭祈禱的妹妹，此刻竟然讓她感到了一絲陌生和……畏懼。
那種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狠勁兒，竟然比她這個當姐姐的還要強烈。
“呼……”
玫瑰鬆開了手，長嘆了一口氣。
“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她從腰間拔出太刀，在袖子上擦了擦。
“那就瘋一把吧。”
“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走吧，姐姐。”
桔梗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去換身衣服。這身十二單衣……太礙事了。”
深夜，東京廢墟邊緣。
這裏曾經是繁華的商業街，如今隻剩下一堆堆倒塌的混凝土和生鏽的鋼筋。
街道上堆滿了各種垃圾——那是舊時代的遺物，也是輻射人們賴以生存的資源。
數百個輻射人正聚集在這裏。他們像是一群某種噁心的食腐昆蟲，在垃圾堆裡翻找著。
“嘿！我找到了半罐過期的貓糧！”
“滾開！那是我的！”
“這塊腐肉是我的！誰搶我咬死誰！”
爭吵、廝打、咀嚼聲此起彼伏。
雖然鬆下褲子死了，但龐大的塵光會並沒有完全解散，而是分裂成了無數個小團夥，依舊在這片廢土上苟延殘喘。
“轟隆隆——”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刺眼的大燈光束穿透了黑暗和霧霾，像是一把把利劍刺入這片骯髒的領地。
“什麼東西？”
一個正抱著一隻死貓啃噬的輻射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被強光晃得睜不開。
“車？哪來的車？”
下一秒。
“砰！”
一輛經過改裝、車頭焊滿了尖刺和鋼板的重型卡車，如同一頭鋼鐵怪獸，狠狠地撞進了人群。
那個輻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卷進了車輪底下，變成了真正的肉泥。
“殺！！！”
卡車還沒停穩，車廂擋板就被踹開。
幾十個日向族的武士和巫女跳了下來。
他們大多身上帶傷，麵黃肌瘦，但此刻他們的眼睛裏燃燒著綠油油的光芒——那是對生存的渴望，也是對秦楓承諾的食物的渴望。
在他們眼裏，這些噁心的輻射人不再是恐懼的源頭，而是換取牛排和紅酒的貨幣！
是能夠填滿那個祭壇、取悅新主人的“燃料”！
“射擊！”
日向桔梗站在第一輛卡車的車頂上。
她換上了一身緊身的巫女服，長發束成了高馬尾，顯得幹練而冷酷。
手中的長弓拉開，靈力匯聚。
“嗖嗖嗖——”
三支爆裂箭射入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轟！轟！轟！”
火光炸裂，殘肢斷臂四散飛濺。
“別殺光了！要完整的！要屍體！”
玫瑰揮舞著太刀沖在最前麵，像是一頭紅色的母獅子。
她一刀砍翻一個試圖反抗的輻射人，然後並沒有補刀，而是直接抓住那傢夥的腳踝，像扔沙袋一樣把他扔進了卡車車廂裡。
“快搬！裝滿就走！”
“啊啊啊！是日向家的人！”
“他們瘋了！他們來搶我們的地盤了！”
“跟他們拚了！”
輻射人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雖然他們失去了首領，雖然他們是一群烏合之眾，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沒有脾氣。
尤其是當他們發現，這群平時躲在山上不敢下來的“食物”，竟然敢主動衝進他們的老巢，還把他們當成貨物一樣往車上搬時，那種被羞辱的憤怒瞬間爆發了。
“吼——！！！”
周圍廢墟裡鑽出了更多的輻射人。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他們有的拿著木棒，有的拿著生鏽的鐵管，更多的則是赤手空拳，張著流膿的大嘴，瘋狂地撲向了日向族的隊伍。
“該死！怎麼這麼多？！”
一個日向族的武士剛把一具屍體扔上車，就被三個輻射人撲倒在地。
“啊！救命！他們在咬我！”
輻射人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脖子和手臂，毒液順著傷口注入。
那個武士慘叫著，很快就不動了，然後被更多的輻射人拖進了黑暗中分食。
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戰術可言的混戰。
就是肉搏。
就是比誰更狠，比誰更不要命。
“噗嗤！”
玫瑰一刀將一個想要偷襲的變異人劈成兩半，鮮血濺了她一臉。
她顧不上擦，反手又是一刀，刺穿了另一個敵人的心臟。
“裝好了沒有？！快點！我們要頂不住了！”
她大聲吼道。
即使她是三級覺醒者，但在這種人海戰術麵前，體力和靈力也在飛速消耗。
周圍的族人已經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還在拚命地往車上搬運屍體——甚至是還沒斷氣的輻射人。
“第一輛車滿了！”
“第二輛車也滿了！”
負責裝車的族人喊道，聲音裏帶著哭腔。
幾輛卡車的後車廂裡，已經堆滿了各種扭曲的肢體，黑色的血水順著縫隙流下來，在地上匯聚成河。
“夠了！撤退！全員撤退！”
桔梗站在車頂，一箭射爆了一個試圖爬上駕駛室的輻射人的腦袋。
她看了一眼周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心中也是一陣發涼。
太多了。
根本殺不完。
再不走，連這點成果都要折在這兒。
“開車！別管後麵的人了！開車！”
司機猛踩油門。
卡車發出轟鳴，碾壓著地上的屍體和活人，艱難地調頭。
“想跑？沒那麼容易！”
一個體型巨大的力量型輻射人搬起一塊水泥墩子，狠狠地砸向最後一輛卡車。
“砰！”
卡車的擋風玻璃被砸碎，司機當場死亡，車身失控，撞在了路邊的廢墟上。
“混蛋！”
玫瑰怒罵一聲，想要衝過去救人。
但無數隻手抓住了她的腳踝、手臂、衣服。
“留下來吧！大美人！”
“我要吃了你！”
輻射人們獰笑著，想要把她拖進屍堆裡。
“滾開！紅蓮爆！”
玫瑰身上爆發出強烈的火焰，將周圍的敵人震飛。
但她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姐姐！上車！”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玫瑰的衣領，將她拽到了另一輛正在行駛的卡車上。
是桔梗。
“桔梗！那輛車……”
玫瑰指著那輛撞毀的卡車，裏麵還有好幾個活著的族人。
“救不了了！”
桔梗死死按住姐姐，眼神冰冷而痛苦。
“再不走，所有人都得死！”
她轉過身，麵向後方追上來的輻射人浪潮。
手中的長弓再次拉開。
但這一次，她沒有射箭。
而是從懷裏掏出了一把“高爆手雷”。
“嘗嘗這個吧，雜碎們！”
桔梗拔掉拉環，將捆在一起的手雷扔向了那輛報廢的卡車。
那裏聚集了最密集的輻射人。
“轟隆——！！！”
一朵小型的蘑菇雲升起。
巨大的爆炸氣浪掀翻了無數敵人，也將那輛卡車徹底炸毀。
火光衝天，阻斷了追兵的道路。
“走！”
趁著這個機會，剩下的幾輛卡車瘋狂加速，衝出了包圍圈。
車廂上，玫瑰癱坐在屍體堆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看著後麵越來越遠的火光，看著那些在火海中掙紮的身影。
“我們……我們帶出來了……”
她指著車廂裡那堆散發著惡臭的“戰利品”，又哭又笑。
“這就是投名狀……這就是我們拿命換來的……燃料。”
桔梗站在車尾，任由狂風吹亂她的頭髮。
她沒有哭。
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也要冷酷。
“是的，姐姐。”
“隻要能讓那個男人滿意……隻要能活下去……”
車隊在夜色中疾馳，向著山頂的神社衝去。
車輪滾滾，碾過的是舊時代的道德與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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