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玫瑰將太刀上的血跡擦了擦，轉過身，看著正在指揮族人清理戰場的妹妹，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玫瑰壓低了聲音，眼神時不時飄向遠處那個正背對著她們、眺望著富士山的黑色背影。
“那個叛徒怎麼辦？健太那個混蛋！居然敢出賣我們！要不是他帶路，那些輻射人怎麼可能繞過陷阱摸上來！”
玫瑰咬牙切齒，眼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桔梗淡淡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個叛徒應該還沒跑遠，或者正躲在哪個老鼠洞裏瑟瑟發抖。把他找出來，處理乾淨。這也是給族人一個交代。”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姐姐，動作要快。秦司令還在等著。我要去準備晚宴招待貴客，這種臟活累活……就隻能拜託你了。”
“哈？！”
玫瑰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又是我？憑什麼每次臟活都是我乾？我也是巫女好不好！我也想穿得漂漂亮亮地去陪酒……不是，去招待秦司令啊！”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紅色巫女服，又看了看妹妹那雖然樸素但氣質出塵的樣子，頓時覺得心裏不平衡了。
“桔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自己去討好那個男人，然後把我支開？”
桔梗嘆了口氣，用一種看傻孩子的眼神看著姐姐。
“姐姐，你有照鏡子嗎？”
“你現在的樣子……殺氣太重了。而且……”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玫瑰那火爆的身材和那張寫滿了“老孃很不爽”的臉。
“你這張嘴，太容易得罪人了。萬一你在宴席上哪句話說得不對，惹惱了秦司令，我們全族都要陪葬。”
“這種需要細膩心思和高情商的接待工作，還是我來吧。殺人放火這種簡單粗暴的事，比較適合你的風格。”
“你——！”
玫瑰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兩團豐滿幾乎要跳出來。
“好！好得很！日向桔梗，你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她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就走，手裏的太刀在空中揮舞了一下，發出“呼呼”的風聲。
“老孃這就去把那個叛徒的皮剝了！然後再回來跟你算賬！”
看著姐姐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桔梗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是個笨蛋姐姐。”
她低聲自語，隨即轉身看向那些同樣劫後餘生、滿臉茫然的族人。
“都動起來！把最好的食材拿出來！把大殿打掃乾淨！”
“今晚，我們要用最高的規格，招待我們的新主人！”
……
神社後山，一處隱蔽的山洞。
健太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裏，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那個鬆下褲子給他的“神葯”藥效已經過了。
隨之而來的，是比之前強烈十倍、百倍的劇痛。
他的麵板開始潰爛，黑色的膿血順著褲管流淌，散發著惡臭。
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螞蟻在啃噬，讓他痛不欲生。
“救命……救命啊……”
他發出微弱的呻吟，想要爬出去求救，但外麵那死一般的寂靜讓他感到了更大的恐懼。
那些輻射人呢？那些怪物呢？
怎麼都沒聲音了？
難道……都死絕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在洞口響起。
健太驚喜地抬起頭，以為是鬆下褲子回來了。
“大人！大人救我！給我葯！給我葯！”
然而，出現在洞口的，並不是那個猥瑣的胖子。
而是一個身穿紅色巫女服、手持太刀、滿身煞氣的女人。
日向玫瑰。
她逆著光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尊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喲，這就受不了了？”
玫瑰看著地上那坨爛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剛才帶路的時候，不是挺歡實的嗎？”
“大……大小姐……”
健太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往後縮，
“饒命……饒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不想死……”
“被逼的？”
玫瑰一步步走進來，手中的太刀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
“為了自己活命，就把全族幾百口人賣給那些吃人的怪物？這也是被逼的？”
她走到健太麵前，舉起了刀。
“放心，我不殺你。”
玫瑰的眼神冰冷如刀。
“我會把你抓回去掛在鳥居上。讓那些被你害死的族人的在天之靈好好看看，背叛者是什麼下場。”
“不——！！！”
淒厲的慘叫聲在山洞裏回蕩，驚飛了幾隻變異烏鴉。
……
高天原神社，主殿。
夜幕降臨。
雖然沒有電力，但神社裏點燃了數百根白蠟燭，將整個大殿照得燈火通明，透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氛圍。
長長的矮桌上，擺放著幾個精緻的漆器盤子。
這就是日向家準備的晚宴。
秦楓盤腿坐在主位上，身後靠著柔軟的坐墊。
時崎狂三跪坐在他身側，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酒杯。
而日向桔梗，則跪坐在下首，正小心翼翼地為秦楓斟酒。
她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
那是一件極其華麗的十二單衣，層層疊疊的絲綢如同雲霞般絢爛，上麵綉著金色的桔梗花圖案。
她的臉上化了淡妝，原本就精緻的五官在燭光下顯得更加柔美動人，就像是一個精緻的人偶。
“秦司令，請。”
桔梗雙手捧起酒杯，恭敬地遞到秦楓麵前。
“這是我們日向家珍藏了五十年的清酒，名為‘醉月’。平時隻有在祭祀大典上才會拿出來。”
秦楓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入口綿柔，回味甘甜，確實是好酒。
但在末世裡，酒這種東西，也就是個調味劑，填不飽肚子。
“吃的呢？”
狂三看著桌上那幾個盤子，眉頭皺了起來。
盤子裏隻有幾塊乾癟的醃蘿蔔，一小碟看起來像是變異魚肉刺身的東西，還有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最高規格’晚宴？”
狂三毫不客氣地吐槽道，那隻酒紅色的眼睛裏滿是嫌棄，
“喂貓呢？我家Master可是剛幫你們清理了幾百個垃圾，就拿這種東西打發我們？這也太寒酸了吧？”
桔梗的臉瞬間紅了，那是羞愧，也是無奈。
她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了桌麵上。
“非……非常抱歉。”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神社已經被圍困了半個月，糧食早就斷了。這些米……還是從給神明供奉的貢品裡省下來的。至於那魚肉……是族人們冒死在山澗裡抓的變異溪魚，雖然有微毒，但經過凈化處理，勉強能吃……”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哽咽。
曾經顯赫一時的日向家族，如今竟然連一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這種落差，確實讓人心酸。
“行了。”
秦楓放下了酒杯，打斷了狂三的抱怨。
他並沒有生氣，反而伸手拍了拍桔梗的肩膀。
“不用自責。我知道你們的情況。”
他看著那一桌子可憐的食物，搖了搖頭。
“我來這裏，也不是為了吃這一口飯的。真要吃，我那皇宮裏什麼山珍海味沒有？”
秦楓隨手一揮。
“嘩啦——”
桌子上瞬間多出了一大堆東西。
那是他在歐洲“零元購”時順手牽羊複製的物資。
真空包裝的頂級牛排、整隻的火雞、新鮮的水果罐頭、還有幾瓶年份更久的紅酒。
滿滿當當，堆成了一座小山，直接把那些醃蘿蔔擠到了地上。
“這……”
桔梗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桌子如同幻覺般出現的食物，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那種濃鬱的肉香和果香，對於餓了半個月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最致命的誘惑。
就連站在門口守衛的幾個日向族人，此刻眼睛都綠了，口水流了一地。
“賞你的。”
秦楓淡淡地說道，
“謝……謝主隆恩！”
桔梗激動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這不僅僅是食物，這是命啊！
她趕緊招呼人把東西搬下去，隻留下了兩份最好的牛排和紅酒。
“好了，飯也吃了，酒也喝了。”
秦楓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說道。
“該聊聊正事了。”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桔梗。
“說說吧，現在櫻花國到底是個什麼鬼樣子？還有……我對你信裡提到的那個八岐大蛇，還有那個什麼高天原入口，很感興趣。”
桔梗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她揮了揮手。
大殿兩側的帷幕後，走出來四個身穿紅白巫女服的少女。
她們雖然麵容消瘦，但眼神依然清澈。手裏拿著神樂鈴和摺扇，隨著悠揚的笛聲，開始翩翩起舞。
那是日向家世代傳承的《浦安之舞》，用來祭祀神明、祈求平安的舞蹈。
鈴聲清脆，舞姿優雅。在這末世的廢墟之上，這種古老的儀式感顯得格外蒼涼而美麗。
伴隨著舞蹈的節奏，桔梗緩緩開口，講述起這段時間的噩夢。
“秦司令……不，主人。”
桔梗改了口，聲音低沉而哀傷。
“現在的島國，已經沒有所謂的‘國家’了。隻剩下一個巨大的、被輻射和絕望籠罩的鬥獸場。”
“大地震摧毀了所有的城市，核電站的泄露讓土地變成了毒土。倖存下來的人類不到原本的一成。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比起那些沒有腦子的變異獸，更可怕的是同類。”
“為了爭奪一塊乾淨的麵包，人們可以互相殘殺。為了活下去，有些人甚至開始……吃人。那些輻射人組織，就像剛才那個塵光會，到處抓捕普通人，把他們當成兩腳羊圈養。”
“我們日向家，因為佔據了這個易守難攻的神社，又有姐姐和我兩個覺醒者，才勉強支撐到現在。但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秦楓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種末世景象，他在哪裏都見過。
人性在生存麵前，往往比紙還薄。
“那個八岐大蛇呢？”
秦楓問道。
桔梗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追憶的神色。
“那原本是一條生活在神社後山深譚裡的小蛇。很有靈性。末世前，它隻有手臂那麼粗，性格也很溫順，甚至還救過落水的孩子。”
“但是……末日來臨後，一切都變了。”
桔梗的臉色變得蒼白。
“那條蛇開始瘋狂生長。它的身體變得像山一樣大。它的性格也變得暴虐無比，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生物。”
“那時候，家裏的家臣梅川一郎主動請纓，說他覺醒了馴獸的能力，可以控製大蛇。他提議帶著大蛇出去尋找新的棲息地，為家族開路。”
桔梗苦笑一聲，
“那是我們當時唯一的希望。我們相信了他，把大蛇交給了他。結果……他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梅川一郎？”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這個名字他熟啊。
那個在津港基地耀武揚威、最後被羅小梅一腳踢成烤蛇串的倒黴蛋。
“原來那條大海蛇就是八岐大蛇啊……”
秦楓暗道一聲。
他還以為傳說中的八岐大蛇有多牛逼呢，結果就這？
被一個蘿莉單刷了？
看來神話生物在末世裡也縮水得厲害啊。
或者說……那個梅川一郎根本沒有發揮出大蛇的真正實力？
“他們回不來了。”
秦楓端起酒杯，淡淡地說道。
“那個梅川一郎，帶著你的那條吉祥物，跑到了華夏的津港基地。”
“他想用大蛇來威脅我，還要搶我的地盤。”
秦楓看著桔梗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我就地處決了他們。”
“那條蛇，也被做成了烤串。味道還行，挺有嚼勁的。”
“什……什麼？！”
正在跳舞的巫女們腳下一亂，鈴鐺掉在了地上。
桔梗也是渾身一震，手中的酒壺差點沒拿穩。
那是她們家族最後的底牌啊！
那是傳說中的神獸啊！
居然……被烤了？
而且還是被眼前這個男人……
桔梗的大腦飛速運轉。
憤怒？悲傷？
不，那些情緒現在毫無意義。
眼前的男人是她們唯一的救命稻草，是絕對的強者。
為了那條已經死掉的蛇去得罪他，是最愚蠢的行為。
而且，梅川一郎那個叛徒，死有餘辜！
桔梗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她再次跪伏在地。
“感謝主人！感謝主人為日向家清理門戶！”
她的聲音誠懇無比，完全聽不出一絲怨恨。
“梅川一郎那個小人，背信棄義，死有餘辜！至於那條大蛇……它被妖魔汙染，早已不再是我們的守護神。能死在主人手裏，成為主人的食物，那是它幾輩子修來的榮幸！”
“這是天意！是主人在替天行道！”
秦楓看著這個跪在地上唱讚歌的女人，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挺會說話。”
他伸手抬起桔梗的下巴，
“比你那個隻會喊打喊殺的姐姐聰明多了。”
“行了，蛇的事翻篇了。”
秦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帶我去看看那個所謂的‘高天原入口’吧。”
“我對那個徐福留下的爛攤子，倒是挺感興趣的。”
“是，主人。”
桔梗鬆了一口氣，趕緊站起來引路。
“請隨我來。那個祭壇就在神社的地下密室裡。”
……
神社地下，禁地。
沿著一條蜿蜒向下的石階，兩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之中。
這裏的溫度比上麵低得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溶洞中央，矗立著一座黑色的石台。
石台呈八角形，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那些符文並不是日文，也不是中文，而是一種類似於甲骨文卻又更加扭曲的文字。
在石台的四周，豎立著八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纏繞著一條石雕的蛇。
“這就是那個祭壇。”
桔梗站在石台前，神色敬畏。
“根據家族的古籍記載，這是兩千多年前，徐福東渡時留下的。”
“傳說徐福並沒有死，而是通過這個祭壇，去往了神之國度——高天原。他在臨走前囑託日向家的先祖，要世世代代守護這裏，絕對不準任何人觸碰祭壇，否則會引來大災難。”
桔梗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來，我們也曾試圖研究它，但從來沒有任何反應。它就像是一塊死石頭。”
“死石頭？”
秦楓走上石台，伸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符文。
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石台的瞬間，一股微弱但邪惡的波動傳了過來。
那不是神聖的氣息。
那是……渴望鮮血的貪婪。
秦楓開啟了GM許可權的“真視之眼”。
【目標分析：高天原祭壇。】
【真實名稱：深淵獻祭陣列。】
【建造者：徐福（已被深淵汙染）。】
【功能：獻祭大量生命能量，開啟通往“亞空間/高天原”的單向通道。】
【備註：所謂的高天原，已被未知邪神佔據。開啟通道將召喚邪神降臨，毀滅一切。】
“嗬，果然。”
秦楓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福那個老騙子，騙了秦始皇還不夠，跑到這兒來接著騙。”
“什麼高天原？什麼神之國度？”
“這根本就是一個召喚邪神的陷阱。”
“邪……邪神？”
桔梗嚇得臉色蒼白，
“主人，您是說……徐福他……”
“他早就不是人了。”
秦楓看著那幽深的地下空間。
“他把自己獻祭給了那個所謂的‘神’，換取了另一種形式的永生。”
“而這個祭壇，就是他留給後人的‘禮物’。隻要有人貪圖神力，試圖開啟它，就會成為邪神的點心。”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桔梗慌了，“要毀掉它嗎？”
“毀掉？”
秦楓搖了搖頭。
“太浪費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既然是邪神，那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吧？”
“比如說……神格？或者是更高維度的能量核心？”
秦楓轉過身，看著桔梗。
“去，把你姐姐叫來。”
“還有，把外麵那些還沒死的輻射人，還有那些怪物的屍體，都給我扔進來。”
“既然它想吃，那我就餵飽它。”
“然後……”
“把那個所謂的邪神拽出來，問問它，願不願意當狗。”
桔梗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狂熱、甚至比邪神還要像反派的男人，徹底無語了。
別人遇到邪神都是有多遠跑多遠。
這位爺……居然想收邪神當狗？
這到底是誰比較邪惡啊？
“是……主人。”
桔梗嚥了口唾沫，轉身跑去叫人。
她有一種預感。
今晚的高天原神社，恐怕要比剛才還要熱鬧。
一場真正的“神戰”，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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