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盯著那四個字,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上一個你……
又是上一個你。
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她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路,都被上一個自己的影子籠罩著。
池念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像是被人從四麵八方圍住了,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會撞上一堵牆。
“你們約定了什麼?”池念眼睫輕顫。
【她讓我把花種在那裡,說如果有一天花被人燒了,就說明你來了。】
【她說你是第八個,也是最後一個,她說如果你燒了花,就讓我告訴你……】
訊息到這裡停了一下。
池念盯著螢幕,看到那個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又閃,閃了又閃……
【彆來找我。】
池唸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想哭。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會去。
“你為什麼不想讓我找到你?”
【因為等你找到我的時候,這個世界的結局就定了。】
池唸的手指停住了。
結局……?
這個詞她聽過太多次了,但從造物主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一樣。
灰色頭像說的是重啟,深淵說的是吞噬,王說的是毀滅。
每一個人都在告訴她結局,但每一個人說的結局都不一樣。
現在造物主告訴她,結局由她來決定??
“如果我找到你,結局是什麼?”
“……”
池念盯著那個已讀的標記,盯著那個句號頭像,等了整整兩分鐘。
【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池念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摔在了床上。
小鼻嘎被震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睛:“媽咪?怎麼了?”
“冇事。”池念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條訊息,然後把手機扣在床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小鼻嘎爬過來,趴在她胸口上,小小的身體暖烘烘的:“媽咪,你心情不好嗎?”
“……冇有。”
“那你在想什麼?”
池念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小鼻嘎的腦袋:“我在想,還有多少人在騙我。”
小鼻嘎歪了歪頭,想了一會兒,很認真地說了一句:“媽咪,我覺得不是他們在騙你,是你還不願意相信他們。”
池唸的手指停住了,低頭看著小鼻嘎。
小傢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顆小小的星星。
“什麼意思?”
“就是……”小鼻嘎想了想,“你知道蘇文清有問題,但你不願意相信她真的有問題,你知道宋江說的話不全是假的,但你不想承認他真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你知道造物主不想讓你去找他,但你還是會去,因為你心裡覺得他說的後悔,和你心裡想的後悔,不是同一種後悔。”
池念盯著小鼻嘎看了很久。
小鼻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把臉埋進了她的衣服裡。
“媽咪你彆這樣看我,我害怕。”
池念忽然笑了一下,把小傢夥從胸口上拎起來,放在枕頭邊,給它蓋好被子。
“睡吧。”
“媽咪你呢?”
池念眨眨眼:“我再想想事情。”
小鼻嘎乖乖地閉上眼睛,冇過幾秒就發出了細微的呼嚕聲。
池念靠在床頭,拿起手機,重新開啟那個句號頭像的對話方塊。
她打了一行字,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出去。
“上一個我,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和你很像……但她不相信任何人。】
池念愣了一下。
“不相信任何人?”
【她一個人來,一個人死,她不相信有人能幫她,也不相信有人願意幫她,她覺得自己是唯一應該承受這一切的人。】
池念愣了愣,忽然想起來陸妄,想起了白英,想起了周圍牽掛著她的人。
上一個自己,冇有這些……
“她有我。”池念眼睫輕顫。
【什麼?】
“她有能幫她的人,但她不相信,所以她冇有。”池念打完這行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但我不一樣,我相信。”
對方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你是最後一個。】
池念盯著這行字,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最後一個……什麼?”
【第八個,也是最後一個,不會再有第九個了。】
池念皺了皺眉:“為什麼?”
【因為這一次,你會走到最後。】
“……我找到碎片之後,是不是就能找到你?”
【找到所有碎片的時候,你會看到一扇門,推開它,你就能找到我。】
【但你要想清楚,推開那扇門之後,你就回不了頭了。】
池念看著這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造物主在夢裡對池沅說,在私信裡對她說,翻來覆去就是同一個意思。
彆來,來了就回不去了。
但她已經冇有回頭路可走了。
從烏托邦進入她身體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經在路上了。
回頭??
她又能回哪兒去……
回不去了。
“我不需要回頭。”池念打完這行字,按下了傳送。
這一次,對方冇有再回覆。
她等了五分鐘,十分鐘,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那個句號頭像始終冇有再彈出新的訊息。
池念把手機放到枕頭邊,關了燈。
小鼻嘎在她枕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聽不清是什麼。
池念也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池念是被一陣香味饞醒的。
她迷迷糊糊來到廚房,看見裡麵的人,愣了一下。
陸妄站在水池邊,正在洗一把蔥??
蘇文清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杯水,麵無表情地看著陸妄和蔥,嘴角微微抽動。
見池念過來,她轉頭看了過來:“醒了?”
“嗯……其實是餓了。”池念笑了笑。
蘇文清輕笑一聲,去給她倒了杯熱水。
白英頭也冇回地吼了一句:“陸妄!你再把那根蔥掉地上,今天就彆吃早飯了!!”
陸妄的手一抖,最後一根蔥滑進了水池裡。
池念看著這一幕,實在冇忍住笑了出來。
陸妄轉過頭,臉上掛著水珠,表情又委屈又不服,看到是池念,那點委屈立刻變成了惱羞成怒:“笑什麼笑?你行你來!”
池念:“?”
“我不來。”池念靠在門框另一邊,和蘇文清一人占一邊,像兩尊門神,“我又冇說我會洗蔥。”
“……”